芍药月季[花滑](172)
第一个问题就如此难回答,叶绍瑶咬着嘴唇,挤牙膏似的一字一字往外蹦。
“短节目的发挥属于我平时训练的水平,所以我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只是第一次参加冠军赛,确实有点紧张。”
但现在最影响心态的,是眼前的记者,和她旁边的摄像机。
这镜头怎么这么大,像黑洞一样。
“你别紧张,我也是*个实习生,你把我都说紧张了。”
记者翻过胸前的工牌,括号里上赫然写着“实习生”三字,倒是给叶绍瑶不小安慰。
重新进入采访环节,记者再问:“你对今晚的自由滑有信心吗?”
一句话在嘴里组织来组织去,叶绍瑶没转过弯,这不是和上一个问题差不多嘛。
察觉到她的语塞,记者换了一种问法:“你有信心在这场冠军的争夺中胜出吗?”
“当然。”
“你在完成比赛后最想做什么?”
“炫耀我的奖牌,”叶绍瑶笑着说,“如果我有的话。”
说完,她意识到摄像机还没关闭,捂着嘴问:“这句话不会也要登报吧?”
那也太不正经了。
“我们是央视的团队,采集的素材会在体坛快讯栏目播出,”记者补充,“不过也可能登上总台。”
在全国人民面前开玩笑?叶绍瑶撤回刚才的话:“我可以重新回答吗?”
记者点头。
“完赛后,不论成绩如何,我都会保持一颗平常心,在休赛期继续进步,争取拿下阿克塞尔三周跳。”
为了应对采访,她专门求师于经验丰富的容翡和季林越,学到很多语言艺术,足够把普普通通的一句“努力”说出一朵花来。
挥别记者团,穆百川找过来。
训练前,叶绍瑶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把教练说动,勉强给她一个突破自我的机会,但后果自负。
“不是要在自由滑展现更高的难度吗?还不赶紧顺动作。”
教练果然还是蛮不乐意,对她三催四请。
赶场的驴也得休息,叶绍瑶抱着水杯应声:“知道,我这次一定不会呆呆的。”
叶绍瑶一直在副馆待到关门,直到自由滑的比赛接近尾声,她才匆匆赶去后场检录。
练功房里,她和刚认识的选手互相踩胯。
小姑娘忍住从韧带传来的疼痛感,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姐姐,可以向我透露透露,你准备上什么技术吗?”
“我们应该差不离。”刚调整了技术动作的叶绍瑶选择保密。
门外一阵嘈杂。
前方传来战报,韩薇/白崇洛毫不意外拿下双人滑冠军,容翡/张晨旭自由滑表现出色,但依然无法弥补短节目的失误,位居第二。
不能超越正处黄金期的韩/白,容/张将最后的分差追到十五分以内,也不算不无收获。
“我得去候场了。”小姑娘在短节目后排名第九,自由滑分到第一组上场。
叶绍瑶轻声说:“加油。”
小姑娘这时转身:“姐姐,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握手?”
“我习惯在考试前沾沾学霸的手气。”
叶绍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划入学霸的队伍。
她很高兴:“我直接抱抱你。”
“不行,能量传输是相互的,我不能耽误你拿奖牌。”
原来迷信还有一套严格的规则,叶绍瑶点头说好,借她的吉言。
场上调动气氛的还是那天的女主持人,赛程进入后半,她的中气依然十足:“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最后一组选手的入场。”
叶绍瑶隔门而闻,这气氛比第一天还要热烈许多。
全场数十个数后,厚重的大门终于开启,叶绍瑶站在队伍中间,踩着冰鞋向冰场走去。
她放松肩胛肌肉,看见教练已经等在场边。
“你的难度很能打,不要担心。”这是六练前,穆百川唯一一句与注意事项无关的话。
“接下来上场的是短节目第三名,叶绍瑶选手。”
现场解说带来的感受真不一样,叶绍瑶时不时被观众的呼和鼓舞,一股拼搏劲儿冲上头脑。
但听到铿锵坚定的钢琴曲,心火被瞬间浇灭,她试图沉浸在音乐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编舞老师带着这首音乐和她见面那天,曾问她一个问题。
透过这段旋律,你感受到了什么?
叶绍瑶闭目沉想,她仿佛看见作曲家庄严而热情的目光、按下琴键的气魄,悠扬和激昂可以同时蕴存在一个音符中。
但中段的弦乐一出,她才体会到真正的惊涛骇浪,似乎有什么在与心脏共鸣,像站在早春的河岸,看着解冻的浮冰被流水裹挟,一泻千里。
她认为最能贴切的形容词,就是“震撼”。
编舞老师很认可她的见解,告诉她,这段舞蹈的编排很大气,一定要大开大合,伸展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