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186)
她的工作性质让她不得不把重心更放在工作中,很容易忽视家里的女儿。
“绍瑶,哥哥姐姐们快高考了,妈妈的确会忙一些,”邵女士承认,“等高考结束就好。”
“高考结束,就该轮到我中考了。”
“等带完这一届,我和领导沟通,暂时不当班主任,轻松几年。”
记忆里,妈妈一直是生活上的女强人,她从大专考上成人本科,一步步从农村走入重点高中的殿堂,评的职称越来越高。
她不可能面面俱到,必须在家庭和事业做出取舍。叶绍瑶自问,如果自己承担了这一两份责任,未必能做得好。
所以,她不能要求妈妈是完美的妈妈。
自己是一个成年人预备役,应该学会用成年人的思维思考问题。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叶绍瑶起身回卧室学习,做一个不让妈妈费心的大人。
但同时,邵女士说:“我们暑假回姥姥家放松放松。”
她逆着光坐着,叶绍瑶能看清她的温柔轮廓。
“你刚才想说什么?”邵女士问。
“我说,您刚才的决定特别伟大。”
在妈妈面前,为什么不可以偶尔幼稚。
……
米老头有句口头禅,假期是弯道超车的最好机会。
这句话似乎是所有教师的共识,连邵女士也是这么认为。
确定了暑假的出行计划,中考之前的每一天都不能松懈,她操起老本行,给叶绍瑶补习英语。
别说她不知道妈妈在学生嘴里的名声,那可是严苛的“女魔头”,灭绝师太般的存在。
一看到她的英语作业,邵女士的气场顿时不一样,叶绍瑶在温暖的阳光下打了个寒颤:“妈,你别看了,我害怕。”
她毫无底气地抢夺练习册,手劲小了,拽也没拽掉。
“‘turtle’是小学词汇,”邵女士亲手给完形填空画上连串的叉,“没理解中心词,整篇阅读都没看明白。”加之叶绍瑶糟糕的语法,红叉只多不少。
叶绍瑶乞求妈妈手下留情:“我还有救,您别画了。”
英语老师知道她有个同时英语老师的妈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自己过不去呢。
比起参悟公式就可以有解题思路的数学,叶绍瑶永远猜不到英语的出题角度,也无法从规律猜算中考的出题规律。
她只能头铁地靠题量取胜,或许刚好撞上大运,碰见熟悉的题目。
但这概率也太小了吧,她艰难地下笔,给外国的笔友介绍自己的家乡。
“我的家乡在岸北市,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春天是灰蒙蒙的,偶尔有太阳,夏天才是绿色,秋天很短暂,冬天很漫长。你可以来岸北滑冰,湖是免费的。”
如果这是一篇语文作文,叶绍瑶一定会嘲笑自己的遣词造句,但这是英语作文,她为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才华感到欣慰。
毕竟连“autumn”都需要借助英语词典,她很清楚成品有几斤几两。
意料之中的,妈妈给她的反馈并不好,从人称代词的变化圈到单词本身的拼写,最后勉强打了个折半的人情分。
“别抓你那头发了,小心脑门被薅秃。”
“秃就秃了吧。”脑袋里空空如也,还在乎发型做什么。
“不行。”
原本只是看不惯女儿乱糟糟的头发,邵女士替她梳头,最后开始摸索各种编发。
叶绍瑶痛得坐立不安,伸手去挠绷直的发丝:“真秃了真秃了。”
两天不做手生,邵女士承认自己的手艺退步,没再为难她。
她说:“等会儿去理发店洗头发,顺便剪短打薄。”
“头发要继续留着,”叶绍瑶捂着脑袋说不,“编舞老师说下赛季的短节目是古风,不适合披肩发。”
不对,妈妈怎么会突然在意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叶绍瑶问。
邵女士没藏着掖着:“市体育局的领导通过教练联系我,说想让你参加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还需要市体育局出面。
叶绍瑶想,她迄今参加过最盛大的活动,就是冠军赛结束后的晚宴。
以前的赛事没有这个环节,听说今年的收官宴是沪城自行组织的,因为是临时通知,叶绍瑶并没有准备礼服,穿了一身黑色便装出席。
虽然比不上礼服正式,好歹颜色挺庄重。
容翡和她一桌,而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就像误入大人的聚会的中学生。”
叶绍瑶举报:“季林越也没穿礼服。”
“一对中学生,行了吧?”
季林越的头发慵懒地耷拉着,没有精致的造型,依稀能看出以前的碎刘海。
叶绍瑶一如既往地梳了高马尾,长长的头帘儿被夹在头顶,很难没有学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