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234)
冯蒹葭也有些紧张,双手合十祈祷着,按她的话说,带学生的安全感远没有自己亲自上阵强烈。
腕表上的分针又走过一格。
她开始列出所有可能的结果,拍着叶绍瑶的后背以示安慰:“国际赛的裁判手都很紧,你刚上国际露脸,又是第一组出场,大概没什么好看的内容分,一定要平常心。”
内容分是靠刷脸刷出来的,除非有实在过人的感染力,否则多少会和裁判的主观印象相联系。
叶绍瑶点头说知道。
国内女单尹谊萱头一回亮相国际的时候,获得了几乎全场最低的裁判印象分,加之发挥失常,在自由滑后获得了垫底的排名。
好几年过去,国内教练一直把那场触目惊心的比赛当作教学素材,尤其是给运动员做心理疏导的时候。
叶绍瑶长舒一口气,没什么会比零分更糟糕,起码她能保证自己的技术没有失误,这就是不错的结果。
久到冯蒹葭开始怀疑显示屏是否坏掉的时候,满是英文的屏幕上的开始跳转,随后加载出一串数字。
根据认读习惯,叶绍瑶默念着,技术分31.43分,节目内容分22.89分,短节目总分54.32分。
“教练,我没有被大抓特抓!”
她很兴奋,自己不仅从严苛的裁判手里逃过一劫,甚至刷新了赛季个人最佳的短节目成绩。
广播滞后地报出她的成绩,头顶的观众在鼓掌声中惊叹:“amazing.”
“你知道芬兰的电台主持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当着摄像机的面,冯蒹葭将手中的便携收音机按下回放——“Oh,whataluckyandpowerfulgirl.(欧,真是一名兼具幸运与实力的女孩。)”
叶绍瑶从沙发上站起,仰着脸说:“Yeah,I`mpowerful.”
国际赛的规则不如国内比赛自由,为了方便管理,整组选手需要集体行动,待到本组所有运动员完成比赛,才能统一被带出内场。
叶绍瑶回归小组,和其他选手并肩坐着,下一位选手已经开始登台表演。
又是一名东南亚选手,她嘟囔。
第一位完赛的女孩坐在身边,看她道:“没办法,我们的成绩一直在业余和专业之间徘徊,只能在第一组抱团取暖。”
“你能听懂我说话?”叶绍瑶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女孩皮肤黑黝黝,脸型扁圆,塌鼻梁,不像传统的华夏人面孔。
女孩笑着说:“我是华人,汉语很厉害。”
地理老师说,东南亚有两千余万华人,都是近代华夏移民的后裔,人口占比并不低。
叶绍瑶友好地同她点头,勾着一抹浅浅的笑。
女孩旋即更开朗了:“刚才我的教练说,你滑得很棒,让我把你当做榜样。”
这就有些折煞人了,叶绍瑶勉强笑着:“我也只是能凑合比赛的水平。”
“不,你会跳外点三接外点三,在我们国家,你完全称得上花滑第一人。”
女孩的眼睛装着吊顶的灯光,眨巴眨巴,眸光也跟着闪啊闪。
叶绍瑶回了句“谢谢”,她知道对方也在客气,不过在整个东南亚,专攻花滑的运动员应该也不超过三位数吧。
第一组的分数普遍不高,除了她这一匹突然闯入的黑马,其他选手基本可以确定一轮游。
本站青年组大奖赛有三十名女单选手参赛,但只有排列前二十四位的运动员才能顺利进入自由滑。
看着基本确定淘汰出局的女孩,叶绍瑶想了想:“没关系,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携带随身装备离场,女孩一如既往地乐观:“其实我根本没有自由滑节目。我报名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让自己唯一的节目见见阳光。”
这套节目她从小就练着,从少年组滑到了青年组,她说,这个节目就像一只口袋,她只是不断往里面填充新的东西。
“那你可以选竞争更小的站次。”叶绍瑶失笑。
虽然能力有限,但挑个不错的分站,多少会让自己的排名好看一些。
“我在哪里都是垫底的料,”女孩抱着外套往场外走,“不过我卡着期限提交报名申请,对比六站,今年的芬兰的确是压力最小的。”
各国陆续公布参赛名单的时候,有内行在网络上分析JGP系列赛的竞争压力,首站伊斯坦布尔在历年都是冷门选点,但今年的知名选手们都更倾向于选择首场出战。
对此,冯蒹葭解释,JGP积分会直接决定进入JGPF的人选,奥运会后的第一个赛季,一大批运动员从少年组升上来,都想在冷门的分站拿下头名,冲一冲自己的世界排名。
但是不幸运,大家的想法撞了车,让没捡到好果子的叶绍瑶反倒得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