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245)
一生都不会有几回的特殊时刻则许得更多,她把能够想到的人,能够记得的事,都要向虚无的神灵提一遍。
上次看见流星,她许了什么愿望?
关于季林越,她虔诚地闭眼,希望他健康,希望他能滑出更好的成绩。
愿望中的主人公看着她,小姑娘的脸色有些严肃,不知道望文生义想到了什么。
她说:“愿望很难实现的,我觉得,此刻就最美好。”
第97章 谁啊?又搞恶作剧。
凌晨一点,暖光开满的小木屋里,邵女士已经裹着睡袋熟睡,叶绍瑶和季林越从冰川湖满载而归。
没别的事可做,两人支着小马扎,在行李箱上摊开书本,一人一笔,干脆做作业吧。
他们已经过了困劲。
没人会对那一场视觉盛宴无动于衷,总要做些什么消耗精力。
“你居然有数学题不会?”
叶绍瑶看季林越撑着脸腮发呆,好心将座位挪过来,她的第一次月考得了101分,现在对自己的数学基础很有信心。
她接过练习册和草稿纸,准备大展身手。
“你们怎么在学指数函数?”胜利者的微笑在一瞬间被抹去。
现在不是才开学俩月吗?据曾云开的可靠消息,她们亲爱的数学老师在上周五还赶二单元的进度。
指数函数是第四单元的内容,够他们学到猴年马月。
叶绍瑶有些感慨:“你这愁眉苦脸的样,让我想到了方仲永小朋友。”
别说方仲永五岁书诗四句,季林越也是八岁就能去首都参加奥数竞赛的人,那是她念叨了好多年的天才行为。
对此,季林越只能耸肩,一到赛季,他假条上的日期就没怎么间断过,再高的天分也禁不住后天的消磨。
他说:“还好我在体育班。”
体育班的进度尚且如此,可推理理科实验班有多恐怖,数学老师一撸袖子,大有带领学生一学期啃下两本书的气势。
似乎有一阵寒风刮进脖子,叶绍瑶打了个寒颤,她对三中和谐的校园文化有了深深的认同感。
几百公里之外,体育馆的最后一束灯光关闭,为期四天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华夏队在本站收获女单项目的银牌和双人滑铜牌,这是本赛季以来,华夏花滑在国际赛中的头两枚奖牌。
花滑协会对芬兰站的开门红极为满意,奥卢飞往华夏的航班还没落地,新闻网的文章就已经拟好刊登,协会副主席亲自接受采访:
[太阳在芬兰的地平线缓缓落下,但华夏的新一代花滑少年已经站起。他们如雏鹰展翼,奇华初放,他们有足够坚定的梦想,成为我国花滑崭新的风帆,不灭不死、熠熠发光。感谢他们,让世界看到我华夏青年,看到华夏的花滑事业,依旧山花遍野。]
“你们老师不是在教写议论文?这是多好的作文素材。”邵女士看着报纸,将这段文字指给闺女。
叶绍瑶正和季林越分着吃航班上的小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存不住一句话。
“那以后写励志人物,别人都是一水的霍金史铁生,我独树一帜,写华夏花滑运动员叶绍瑶。”
“怎么不行呢?”邵女士问,“不够,还能把林越写上去,还有你那群朋友,都可以写上去。”
在家长的眼里,孩子们已经是励志的代名词。
穿过层层气流,经过近二十四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落地首都,邵女士带着两个大包袱,又辗转火车站。
首都的人真多,售票大厅的队伍一直延伸到玻璃门外,人们坐在行李上,拥紧棉衣取暖。
他们靠着车窗和夕阳对话,等日落山头,叶绍瑶终于看见那片熟悉的红砖房。
与这里阔别,感觉有一个世纪之久,但没来得及撕下来的日历只有几页而已。
回校第一天,叶绍瑶刚好赶上三中高一的月考。
她在飞机和高铁上没睡好,到考场也是懵懵的,试卷上写满了鬼画符,答题纸上的考号涂成了选择题的答案。
为此,叶绍瑶消沉了两天。
语文可是第一门考试科目,也是她的拿手好戏,出师不利呀出师不利。
邵女士作为学校内部人员,把她叫去办公室开导,月考都是任课老师拿着红笔人工阅卷,不会看这些有的没的。
还真是,语文答题卡发下来,她以113分拿到了年级前五,连叶绍瑶都佩服,自己的功力不减当年。
成绩陆续出来的那个下午,她心里的郁结解开了许多,上课也有心情开小差了。
窗外没有鸟叫,枝头的最后一片树叶也在上周的大雪中掉光。
她不免联想到聂心给邵女士发的彩信,她的学校被那场雪压塌了一棵银杏,起重机连夜赶去吊走的,到上学的时候,树坑周围只有几块破裂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