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254)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大概在想,这有什么好拍的。”
2001年12月,小女孩终于学会区分内刃和外刃,但每一种步法的后外刃都是她突破不了的难题。
2002年6月,女孩在夏令营的陆训跳出双足八十厘米高的成绩,相片里,她踩在层层垒起的海绵垫上,嘴角漾着胜利者的微笑,仿佛自己是整个练功房小小的王。
“我记得,你和妈妈都没去夏令营。”叶绍瑶翻页的手一顿。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她还能依稀回忆起大巴车前的情形。
她当时想,为什么不能把爸爸妈妈变小,为什么不能把他们揣进书包里带走,那是她第一次只身一人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先生呵呵笑:“因为这台相机有超能力。”
叶绍瑶嘁声,她当然不信。
2004年2月,她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在岸北见到了来自首都的好朋友。但另一个小姑娘真狠,将她的胯一踩到底,还在竖叉时垫了好几块海绵砖。
2005年3月,背景是陌生的冰场,镜头没有聚焦在女孩的身上。
这是一个视频。
相机在反复调试焦距后,终于赶女孩进入旋转前稳定下来。
她的动作熟练,速度由缓及快,从单足变插足时,核心突然放松,身体被离心力甩在了冰面上。
[摔哪了?]
画面再次抖动,里面是邵女士年轻时的声音。
[妈妈,我刚才转了十八圈!]
一道稚嫩的童声回答。
十八圈,那时候以为的天文数字,在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旋转训练的一盘前菜,但叶绍瑶曾经真为突破这道大关而开心许久。
“你现在能转十八圈吗?”
“当然。”
不说换上冰鞋,只是踩着旋转板就地示范,她也能转个十几圈不在话下。
视频在邵女士的慌乱中按下结束拍摄,之后便是与之无关的风景照,哈市的教堂、摩天轮,还有无数单调的冰面,上面有她滑过的轨迹。
“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远,不能因为一次低谷就一蹶不振。”
今天女单比赛结束后,冯蒹葭联系夫妻俩,叶绍瑶还是将自己锁在更衣室反思,无意说着“要是再走不出来,我还不如退役”的落寞话。
但此刻,叶绍瑶埋着头死不承认:“我才没有一蹶不振。”
“那是,我闺女只会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其实眼眶也没有蓄着泪水,但叶绍瑶觉得自己应该在破涕为笑:“我哪有那么坚强。”
“哪里没有,那年《钢铁侠》*刚上映的时候,你还让我和妈妈叫你什么来着?”
——小钢铁侠。
她当年说,托尼深陷那样的绝境都能造出“钢铁侠”,自己想要克服伤病实现涅槃,也完全不是问题。
“这张胶卷还剩下很多,爸爸希望它的每一格胶片都是你成长的见证。”
叶先生正式把手里的相机交给她。
或许她偶尔挫败,但更多时间她都明白,眼前的困难只有一个,但支撑自己的动力有太多太多。
“好。”她说。
“期末考试之后,去滑雪吗?”
“在岸北?”
“我们去长白山,和小季一家。”*
叶绍瑶生长在冰雪里,打过雪仗,打过出溜滑,但她似乎还没有去过雪山,将雪板踩在脚下。
“好啊。”她高兴地回应。
等卸下学校的考试重负,冰雪赛季也将进入尾声,她想好好放松一把,像长跑冲刺前的蓄力,暂时停下脚步,为了跑得更快、更远的下一程。
第101章 我们的话已经冻结在这里。
“虽然期末统考已经结束,但我们的课程还得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高中就是这么蛮横无理,从学期初的六点放学延迟到期末的九点半,熬到了考试结束,学校又说,还得补一个星期的课。
寒假满打满算也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哪有这么压榨人的,五班的学生没人服气,但也没谁敢有大动作。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叶绍瑶,请你在大课间去一趟丘校长的办公室。”
同学们有些惊讶,四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只以为校长是个挂名呢,除了学校的大型活动,还没谁见过校长的真身。
揣着忐忑,叶绍瑶还是捱到了大课间。
“你就是叶绍瑶?”
校长很和蔼,手里捧着一杯上好的竹叶青,有气泡断续上涌,有舒展的茶叶沉底,他吹了吹,茶汤的清香飘逸在古色古香的陈设之间。
和一身西装好不相称。
“校长好。”
“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领导总喜欢这样,首先先把问题抛给对方。
左右没有急事,叶绍瑶陪他打太极:“您找我一定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