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279)
“我来帮你。”
“那不成。”叶绍瑶恐怕她给自己也化出一双黑眼皮,把眼影盘护得死死的。
容翡哼声:“不识好人心哎。”
“我刚才已经真诚地祝您和您对象长长久久了。”所以放过她这一茬吧。
容翡和张晨旭交往的消息是公开的,甚至有些张扬,两人在kc区和表演滑中真真假假亲了多少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
但冰场之外的卿卿我我,叶绍瑶还是头一次撞见。
当时张晨旭急着回首都,在采访结束后就匆匆告别,两人抱着搂着说了几句亲密话,不得不以亲吻作结。
叶绍瑶将运动员挂牌遗忘在某个角落,正埋头逐房逐间寻找,到最后一间不太起眼的休息室,她迎来了开门暴击。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容翡比她更快捂上自己的眼睛,唇上的口红模糊一片,叶绍瑶透过指尖缝隙,看见她的嘴型说:“你什么也没看见。”
在保护叶绍瑶未成年人身份方面,容翡向来敏感,有时分享几部电视剧,也要刻意跳过亲密戏的部分。
叶绍瑶受到的视觉冲击的确不小。
虽然文学作品时常有露骨的描写,但如此缠绵的画面具象在眼前,还是开天辟地第二回。
第一回也是他俩。
容翡的掌心只给双眼留下狭小的空间,叶绍瑶能感受到,从两颊蒸腾的热气在这里打转,氲得她眼睛发酸。
“那什么,祝你俩甜甜蜜蜜,长长久久。”语言功能故障的叶绍瑶没来由钻出一句。
人来人往的场馆大厅,坐着许多等候开场的观众,大多是携亲朋好友来的,各有各的话题,没人在意同样穿着普通的她们。
“绍瑶,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容翡问。
“什么?”
“关于感情,我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可以长长久久。”
容翡很少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家庭。
论说亲情,应该是世间所有关系中最亲密的,她生活在优渥的家庭中,沙发墙上从来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图。
但自从08年金融危机爆发,每个华夏人肩上多了一座大山,就业、股票、生活质量成为连绵的山头,说不清哪一个最有压迫力。
容父的生意失败,欠下上千万的流动资金贷款无力偿还,夫妻俩从举案齐眉到分道扬镳,前后也不过半年。
“这几年,我爸从来没有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一通电话,唯一的号码成了空号,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论说友情,容翡从小性格讨喜,又有花滑这道光环顶在头上,收获的朋友数不胜数。
但有时候,朋友太多也不是一件值得优越的事。
“我见过因为不愿AA制而讥讽我装穷的人,也见过因为没有获得奖牌就恶意投诉我收买裁判的人。”
她说,在遇见叶绍瑶之前,她没想过自己可以*拥有一段弥足珍贵的友情。
叶绍瑶眉毛拧在一块,手里的化妆品拿起又放下,她没想过容翡这个乐天分子也会有如此破碎的一面。
“那张晨旭……”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她有些理不出头绪。
“我才没那么阴暗,”从大门吹进的风让容翡的碎发摇曳,她的眼睛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霾,“我只是想明白了,老祖宗说得确实有道理,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才不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说现在,叶绍瑶是她最好的朋友,张晨旭是她最喜欢的人,她刚拿下国内又一场冠军,突破了前辈尘封三年的纪录。
聊天到最后,气氛反而没有开始的沉闷,太阳放晴了,这是一场雪后初霁。
“已经一点整了,绍瑶,你的粉底还没上好。”容翡转头看厅里的大时钟,正巧广播通知女单运动员到后场检录。
这才是叶绍瑶最仓皇的时候,瓶瓶罐罐塞进小包,却总有一个成为出逃的漏网之鱼,脸上白白净净,细看粉底都没抹匀。
“我就说你需要我。”
化妆是容翡的拿手绝技,两人匆忙赶路,她依然能稳稳端着腮红眼影,将每一步都化得恰到好处。
练功房的镜子一照,叶绍瑶已经是另一副模样。
“感谢容翡女士不涂黑眼皮之恩。”大恩不言谢,她抛去油腻腻的飞吻。
容翡一阵哆嗦,她的烟熏妆才不是什么肤浅的黑眼皮。
“对了,我看了公开训练的录像,不建议你强行在后内结环三周后接外点三周,大概率会同时拿到降组和fall,得不偿失。”好人做到底,教练组催促容翡动身回酒店,给伙伴们最后指导,“季林越的3Lz+3T就没落成两次,也让他别死磕这个连跳了。”
“你要回去了吗?”
“回队里报到,下周GPF(花滑大奖赛总决赛),明天就得动身飞魁北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