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506)
在他的认知中,这根本不值得可以搬上台面大讲特讲。
“我好奇。”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我说过,如果真的有伤,我会对你毫无保留。”
“但是我很好奇。”
分数出来得很快。
助教在旁边提醒他们关注比赛,叶绍瑶头回觉得这分数快得煞风景。
“华夏选手叶绍瑶/季林越,技术分68.75分,节目内容分55.82分,自由舞得分124.57分,暂列第一!”
中文播报员是华夏人,他念起华夏运动员的分数时,带着油然而生的自豪。
分数栏跳转,自由舞与韵律舞分数相加,叶/季的最终成绩定格在211.71分。
“今天的内容分还是一般。”
“但这是芍药月季的史前巨分!”
爬山难,但他们一步一步都在攀登。
赛场上,白黑组合又下一城,拿到职业生涯第四枚GPF金牌。
赛场下,格林教练赶到叶绍瑶和季林越的身边。
“这是冰迷托我偷偷带给你们的。”
粉色的纱裹住一捧,夹在纸边的标签写着——
至华夏冰舞运动员叶绍瑶/季林越。
香气恬淡,没有喧宾夺主,衬托并不应季的芍药和月季。
“犹豫什么呢?”格林教练的急性子探出头,把花转而塞给季林越,“银牌同样值得鲜花。”
何况……
这是亚洲运动员在冰舞项目创造的最好成绩。
也是亚洲运动员第一次窥见二百一十分的风景。
……
颁奖仪式结束,后场冷清了不少。
休息室里,巴芙拉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和搭档坐在一块听音乐。
见有人回来,她发出邀请:“今晚泡温泉吗?”
经主办方赛前调整安排,他们从隔离酒店转到场馆附近的星级酒店,温泉是它的一大卖点。
叶绍瑶爽快答应。
几天比赛下来,心里的弦绷得够紧,她的确需要放松。
她想,季林越也应该需要。
但饭后,她敲门问了一嘴,得到再三犹豫后的婉拒。
“想拒绝就拒绝,你忸怩个什么劲。”
叶绍瑶没眼看,他想了半天,好像尚在青春期里言不由衷的小男生。
“但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她问。
在她看来,季林越在今天的种种都太反常。
“是因为你的旧伤不能碰水?”她回忆,“可你刚才还洗了澡。”
所以,完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季林越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哑:“必须要纠结吗?”
“对,”叶绍瑶点头,“你说的对我毫无保留。”
他无奈地偏头,把她带进房间,锁上房门,一串动作像节目一气呵成。
室内很安静,只有新风系统碌碌运作着。
他刚洗过澡,穿了身宽松的睡衣,把结实的身体完全罩住。
然后,叶绍瑶看他弯下腰,将左腿的裤脚一圈一圈挽起。
拇指压在膝盖上两寸,刚好留出一道红印。
是她不小心用刀齿擦到的。
叶绍瑶心切,把人推到床尾,看自己造成的伤痕。
“用药了吗?”她问。
“没有破皮。”
“对不起。”
“我给你看,并不是想听这个。”
“那也对不起。”
她的指腹摸过这道印记,力道时轻时重。
她没办法控制,手有些颤抖。
从刚开始滑冰,穆教练就提醒她收好冰刀,冰刀不锋利,但也不安全。
轻轻划过皮肤,也会留下痕迹。
所以除了不得不用上冰刀的托举,她从来都将冰刀谨慎示人。
神色在脸上变了又变。
她蓦地攥紧裤腿:“我可以看看吗?”
在他的默许下,她又小心翼翼往上撩了几寸。
这道印子并不短。
季林越方才展示的,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小尾巴。
而伤痕的另一头,是——
更多道丑陋不堪的,横七竖八的,已经增生凸起的,新旧瘢痕。
第202章 二月立春的时候,再次相聚。
叶绍瑶做了半个晚上的噩梦。
梦里,那些实在有些可怖的疤痕生长成扭曲的怪物,握着无形的藤条鞭笞着她。
一记比一记更重。
她退到悬崖。
坠落,失重感过电般侵袭,下一秒,跌回被窝里。
一阵痉挛。
叶绍瑶抬手摁开床头的小夜灯,雪夜,微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侧脸埋在枕头里,她只有一半的视线,看床头柜上放了两只精致的桃木盒,里面躺着刚刚收获的银牌。
凌晨四点,还来得及做个美梦吗?
但是闭上眼睛,那些怪物又卷土重来。
她来回调整姿势,满眼困意,可怎样都无法舒服地睡去。
看来得在进集训队前,找心理师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