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亲手杀死偏执+番外(36)
“她打你了?”
重复。
没打,但是划了她。
“……”
“沈悸……”少女的声音细细的,像是喃喃自语,“我差点杀了人……”
“我刚才反抗了,把人摁在水里。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摁住她!摁住她!’的想法。
“我很冷静,冷静的愤怒,哪怕她挣扎到差点晕厥都没松手。
“我差点失手杀了她……好像就差那么点,我就彻底成为她那样的人了。
“可是,我第一反应不是懊恼,而是快意,畅快到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血痕干在脸上,脆弱如一只灯枯油尽的蝴蝶。
“欺负人是那样的感觉吗……我好像,快疯掉了。
“好像《带灯》的那句话啊……”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或许或许,我突然想,我的命运就是佛桌边燃烧的红蜡。
火焰向上,泪流向下。
他闭上眼,顿觉无力。
他此刻只想揪出教室里的三人,亲手杀了她们。
可现在少女更需要他,他能做的只有靠近,然后伸出手——想要抱抱那瘦小的少女。
少女躲闪开来,冻的没有血色的唇轻启:“脏。”
他置若罔闻,强硬地把她揽到怀里。
“一点也不脏。”他说话声音轻轻的,暖暖的,大手把她的头按在肩膀上。
“就是很脏。”她的手指抵在沈悸的胸口,“走开。”
“不走。”他抱的更紧,“我带你一起。”
“我怎么信你,你明明一无所有,带着我只会是拖累。一直坏下去就好了……为什么你不坏了……”
她连自己说的什么都搞不清楚了,只想让沈悸远离她,越远越好,这样她就不会有那种难以言喻的心痛。
额间有什么贴了上来。
“听话。
“跟我一起走。
他用力看向她,眼底有星芒闪烁。
“只要跑的够快,黑夜就永远追不上太阳。”
这是茉莉第一次翻墙逃课。
她不会翻墙,沈悸就俯下身托着她往上。
她跑不快,沈悸就牵着她跑在坎坷的路。
那个晦暝、阴郁的秋天,逃跑的鞋踩过作响的枯叶和不愿融化的白霜。绵云雾霭间隙的白光没有温度,却被逃跑覆上了滤镜,成了救赎她的暖光。
于是荒凉的秋有了意义,奔跑的脚步也轻松起来。
风是凉的,他们全然不顾,闷头往前跑。
她从未如此鲜活的活着。
他们一头冲进了无人的臭巷,沿着狭窄曲折的路往里冲刺,踢倒的杂物也断不住脚步。
沈悸带着她来到了自己家。
那是一个十分老旧的房子,在外看总觉得摇摇欲坠,铁门吱嘎着被打开,露出他生活的居所。
茉莉脱了鞋,光脚站在地板上参观。
不大,仅两室一厅,其中一个房间还堆满杂物。房屋的采光条件并不理想,铁门一关几乎无光,然而空气中却没有霉味,甚至还有一丝肥皂的香气。
整个室内十分干净整洁,门口的鞋子整齐地排列成行,连沙发布和桌布都平滑无褶,很像她以为的沈悸。
沈悸边打开鞋柜,边说:“抬脚。”
茉莉晃晃脚,看着那大了不止一圈的男士拖鞋笑。
“嫌弃?”沈悸还蹲着,仰头看她,“没别的了,那女人不能给你穿,有脏病。”
“没有。”茉莉摇头,认真地想了想,“只是觉得像小矮人误入仙境穿了巨人的鞋。”
果然是冻傻了。他想。
他把茉莉推到浴室里打开小太阳,扔了块布兜头盖在茉莉头上,又匆匆到院子里爬上梯子调太阳能。
捣鼓了一阵,茉莉听到他骂了一声:“操,坏了。”
他爬下来到客厅里晃了晃水瓶:“还有点热水,你先去浴室,我烧点。”
浴室里的少女应了一声,打开了条缝隙。
没看着,问:“在哪?”
“没拿过去……”尾字没吐出来,他怔怔地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影子。
贴的太近了,泛粉的肌肤透在玻璃上,纤细的曲线几乎暴露无遗。
她还在催促着,一截玉白的小手穿过门缝:“给我呀。”
他狠狠地拧开头,脸烧的滚烫,身体有什么在奇异的变化,理智的束缚差点就要崩溃。
妈的,真把他当什么好人了,笨的忘了自己在男人的巢穴里。
他扯下外套快速系在腰间,一眼不敢多看地放下水瓶,然后逃一般地到外面烧水。
茉莉听到外面叮叮当当掉落的声音纳了闷,关心道:“没事吧?”
“……你洗你的。”
当然有事。他抑着火,在外洗了半天的冷水脸才缓和些。
来回烧了几趟水,水雾终于从紧闭的门里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