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起撑伞吗(36)
还是不愿意完全承认自己其实是害怕。
刚退烧没多久,蒋京津整个人还是难免没力气,凶狠的话说出来也是软的。看她紧绷着一张脸,表情明明生动,又硬要装作若无其事。
原本想要趁机忽悠她答应一些不平等条约,话到嘴边又认命地转个弯:“我去卫生间你也害怕?那我不关门好咯。”
话说得吊儿郎当,乍一听内容也像是在耍流氓。傅元初歪了下头,视线短暂相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不同于蒋京津需要翻出厚厚的绒睡衣来保暖,傅元初还是穿着灰色的T恤和亚麻长裤,和在京市一样的随意姿态,让蒋京津也不自觉在陌生的环境里跟着放松下来。
有冰凉的水珠从发梢落到脖颈,傅元初皱眉,抬手擦去,动作间肩背被棉布料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毛巾摩挲过湿发,其实听不见声音,但蒋京津莫名脸红了一瞬,很快被她归结成是感冒还没好。
所以,他刚刚只是想去浴室放个毛巾。
很快,没关门的浴室里很快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他用的肯定是最大档的冷风。
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喜剧让整个房间生出一种热腾腾的温馨氛围,蒋京津对背景模糊的罐头笑声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浴室,看傅元初一出来,立马就眼疾手快丢了个抱枕过去。
“又发什么疯?”傅元初随手接住,又丢到沙发上。
“你冷吗一一?”得到的回答是异常的关怀问候。
面对蒋京津一脸刻意伪装的和善表情,傅元初挪开视线,表示自己不吃这套:“有话直说,过时不候。”
蒋京津一肚子坏水,一般这种拐弯抹角的,最后更是没什么好事。
“咦,干嘛这么不近人情呢,”蒋京津一脸笑嘻嘻,“你穿这么少,肯定冷的吧?”
傅元初不说话,抱着手等她下一句。
“一一,你要是冷的话,不如活动以下,帮我把被子套了吧?”
果然。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略显得乱糟糟的床上,细看,被子好像确实没有套被套。再回忆,刚刚吹头发的时候,浴室的脏衣篓里,好像确实搭着一团酒店床品的白色。
铺垫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句,傅元初扯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蒋京津,发烧把你脸都烧没了?”
“一一!你怎么能这样呢?”被戳穿的蒋京津丝毫不在意,反而一脸痛心疾首,“多好的锻炼机会啊,要不是你,我才不舍得让出去!”
酒店每天都有人打扫,但下午在被窝里捂过汗,蒋京津怎么想都觉得受不了,就从柜子里找了备用的,准备自己换,床单倒是铺好了,大床房的被子也大,她一个人怎么都没办法搞定,只好干脆放弃,等着傅元初来帮忙。
“哦,那你就别舍得了。”没想到傅元初油盐不进,自顾自走过来,从面前的茶几上拿了遥控器,把电影进度条往前拉,回到偏头的龙标,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认真看起来。
本来就是她把人喊过来说看电影的,现在见傅元初真看进去了,又轮到小伎俩落空的蒋京津着急了。
她“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裹着的毛毯落了一半,立马哀求道:“别啊一一,我今晚总不能就盖着被褥睡吧?这也太不道德了。”
傅元初顺手把毯子重新拉起来,言语间却丝毫不动摇:“你怎么不叫客房服务?”
重新坐下来,蒋京津隔着毛毯,伸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这么晚了,有点打扰别人吧……”
刚才说的并不全是借口,蒋京津确实抢在傅元初来之前,就在房间里营造出了看电影的氛围,厚厚的遮光窗帘拉上,灯也只留下一盏夜灯,电影恰好播到黑夜,房间里最亮的光源乍然暗下去,昏黄的光晕中,蒋京津语气软软的,整个人被厚厚的毯子裹住,露出的一张小脸莹润,显得更娇气。
顶着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偏偏不干人事。
傅元初冷笑:“蒋京津,大晚上的,让我给你套被单就不叫打扰是吧?”
蒋京津:“……”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心虚地挪开视线,“这不你恰好在这儿吗?”
电影里又重复到刚才播过的罐头笑声,变相起到了某种壮胆的作用。所谓先礼后兵,在蒋京津这里,“礼”这个环节,需要占用的时间并不多。
“傅元初,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
早就料到不会有回答,看着傅元初还真就淡定看起电影来,蒋京津伸手就要去够茶几上的手机,一般故意慢悠悠地说:“那我可就要打电话,好好和顾阿姨聊聊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