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野轻笑。
程桑榆往简念的盘子里看了看,“有什么好吃的吗?”
“这个三文鱼寿司还行。”
“那我去拿点。”
她转身,郁野也跟着她转身。
程桑榆瞟他:“你是我的尾巴吗?”
郁野十分坦荡:“陌生地方,小狗不需要跟紧主人吗?”
他这话声音很低,除了她没人能听清,她还是一下就耳根热了起来,“……在外面不要乱讲!”
郁野笑了一声。
两人拿了饮料,端着盘子,走到手作寿司那儿去等三文鱼寿司。
片刻,有个女生过来,内容组的编剧,
年纪小,但能力很强,性格是核弹级别的社交牛人。
“桑姐,她们派我过来当代表,问这位‘顾星燃’究竟是不是桑姐你的男朋友。”
程桑榆:“不是。”
郁野在喝橙汁,闻声倏地抬眼。
程桑榆:“是我老公。”
橙汁呛入气管,郁野猛地咳嗽起来。
女生惊讶张大嘴,“哦……失敬失敬。”
程桑榆:“没有没有,开个玩笑。是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男朋友还有不唯一的吗?”
“那说明你的思路还要再打开一点,要不你写个NP的本子练练手吧。”
女生哈哈大笑。
人走了,郁野还在咳嗽,脸都咳红了。
程桑榆仰头看他,笑说:“咳得这么可怜啊。”
郁野:“……”
“太不禁吓了。”
郁野根本说不出话。他真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人玩死。
两人拿了食物,回到长桌上。
简念说:“桑,你猜她们怎么在怎么编你们的故事。”
“嗯?”
“她们说,当年‘顾星燃’跟了你一段时间,你把人玩腻就踹了,现在‘顾星燃’耍了一些小小心机,恢复了恩宠。”
郁野点头:“很准确。”
程桑榆手肘轻撞了他一下:“我哪有!你别乱讲。”
郁野:“更正,没有玩腻,其他都很准确。”
大家哈哈大笑。
小周啃着鸡翅,说道:“其实顾星燃的那几集,现在翻出来看,还是很好品。”
简念:“整部剧都很好品。毕竟是我们工作室的第一块基石。”
小周:“完结仪式我快哭成狗。”
程桑榆笑说:“不至于不至于。”
简念:“我很奇怪,怎么当时完结,你这个主编剧好像倒不难过?”
“再好的故事,连写一年都受不了吧。我再怎么喜欢我们公司附近那家餐厅的烧椒牛肉饭,也没法连吃一个月。”
简念看向郁野:“听了有没有危机感。”
郁野笑:“有。”
程桑榆:“少来挑拨离间。他不一样。”
大家都受不了地“啧”起来。
盘子里食物吃完,又去拿了一些,再清空的时候,就差不多饱了。
郁野在餐桌下牵了牵程桑榆的手,低声说:“跟我去个地方。”
程桑榆把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果汁喝完,跟着郁野起身。
两人走出灯火通明的小院,步入室外幽寂的树影中。
往前走了一阵,出现一段石板台阶。
拾级而上,花木扶疏。
再往上,视野骤然开阔——一个很大的观景平台,放眼望去,南城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程桑榆“哇”了一声,快步走到观景平台的边缘,两手紧紧抓住栏杆,最大限度地探身往外。
夜风浩荡,拂过面颊,岂止惬意。
郁野背靠着栏杆,手肘后撑,转头看着她,“当时想带你来这里。”
“还好那个时候没来得成。”程桑榆说,“小小年纪手段了得,当时你要是在这里吻我,我可能根本没法拒绝。”
“……那也要我敢?”郁野回想当时,他根本连直视她都会害羞。
程桑榆轻笑一声,忽然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现在敢吗?”
风声都好像停了一瞬。
静止之后,却更加汹涌,连同她被吹起的发丝。
她眼睛里分外明亮,像最遥远而最永恒的一颗星星。
郁野倏然低头。
/
程总悄悄早退了今日团建,从观景平台下去之后,直奔停车场。
车藏在树影下,车厢里一度到了擦枪走火的临界点。
程桑榆很怕哪个同事也起意早退,还是把自己从理智沦丧的边缘拉回来,驱车下山。
两个人到了小区,上楼时动静放得极轻,生怕被小葵花听见——它能识别脚步声的细微不同,并给出不同的反馈,所以,有时候看小葵花的反应,就能知道是谁回来了。
进门,关门,亦是小心翼翼。
两人直奔浴室而去。
郁野今回非常失控,她手臂撑在洗手台上,给摇晃的自己的提供支撑,偶尔抬眼,在起雾的镜面里,去看自己和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