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野兽(39)
而蔡芷波听着很快发现,徐家和刘志君是旧相识,从徐宇定的父亲徐明开始,他们就有往来。那年,徐家搬来蔡家隔壁带来的那几幅画中,有两幅就是刘志君送的。
“我就在你小的时候见过你,后来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去年回来经常在一些媒体上看到你的消息。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认识认识,不过,听你妈说你很忙。”刘志君笑得和蔼可亲。
“以后常来常往,刘老师。”徐宇定微笑说着话,把身侧的蔡芷波让到身前,顺势道,“这位是我的太太,蔡芷波。她一直在学画,她很钦佩您在业界的成就,您发掘了很多艺术家前辈,芷波都十分仰慕。”
刘志君这才把目光落在蔡芷波身上,他笑说:“听说过听说过,早听闻你们是男才女貌,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宇定给我看过你的画,你很有才气,以后大有可为。”
蔡芷波愣住了,因为她没有想到像刘志君这样业内的泰斗级画商,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惊讶让她心里的别扭感短暂消失了。方才她明白到徐家和刘志君是旧相识的时候,心里有些不适,因为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给她引荐。但她细想也能理解,因为她当时的情况很糟糕,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的画。甚至她当时也觉得画画很无用,自弃自己竟会一些无用的技能,赚不到什么钱救不了蔡家倾倒的商厦。她绘画的自信心一度受到很大的打击,她一直在努力重拾热爱和积极。直到此刻,她感觉自己是做到了,她的画在进步,所以精明的徐宇定也看到了她绘画的才能,和她签了协议给她引荐画商。
蔡芷波回神,很开心和刘志君握手,笑说:“刘老师,您过奖。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我这几年的画一直存在问题,但说实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改进。很希望您能给我一些专业意见和方向。”
“很好很好,有画家的才气没有艺术家的傲气,愿意了解市场去寻求变化。莫奈成功就是个人和时代变革的结合,绝非巧合,是去寻求的。”刘志君道。他说着请两人坐下,然后开始和他们谈艺术谈自己的理念和追求。
这样的聊天让蔡芷波很高兴,这好像是她这几年生活里最接近她自己的一刻,无关生活只关于理想。她一直知道因为和徐宇定的婚姻,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个虚荣且目的性很强的人,这一点没有错,这是她的一部分,但她也没有丢弃自己理想的那一部分。
徐宇定也看出蔡芷波的好心情,他一直觉得她这个人好哄也很难哄,她看似贪财爱富,事实上她对很多物质的喜欢是流于表面的,她骨子里的傲气让她很少真的低头。而今天她是真的开心了,他也跟着开心。他忽然明白别人常说的玩笑话很有道理:happy wife, happy life。
从画廊离开的时候,他们牵着手,蔡芷波一直在说话,她说起很多和画画相关的事。她说起她很喜欢的一幅画,作品名是《读信的女人》,出自一位丹麦的女画家之手。在那个十九世纪末期的女人,阅读信件是重要的精神活动,也是她们鲜有接触外界的渠道。那幅画的光影交错温柔,女人的表情虽然隐在画里,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在阅读信件时,那一刻超脱于家庭固定角色的独立思想。她看了觉得很感动,她说:“只是光影只是色彩,胜过所有的表达,画就是那么神奇那么具有意义。”
徐宇定只是笑听着蔡芷波一直说,没有什么答话。于是,蔡芷波讲了会意识到这点后,她笑笑耸肩说:“我说太多了。”
“没有,我喜欢听你说。”徐宇定抬眉说。
蔡芷波失笑,她不信斜眼打量徐宇定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徐宇定已经在猜测她的问题。
“原来你一直知道刘老师,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介绍?”蔡芷波问。
徐宇定停顿没马上接话,他在想他这时候应该可以表白说他爱她,希望她开心还希望他们的婚姻能就此走向下一步。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她又先开口了,她难得有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画进步了?你不要说什么你不懂画,任何人都可以懂画。”
“你当然进步了,我一直认为你画得很好。”徐宇定笑说。
蔡芷波很开心,她又道:“你真的是很精明,难怪你要和我签协议,签了协议给我介绍刘老师。你等着吧,等着我给你画画赚大钱。”
这个场景下,徐宇定被她的话逗笑了,他说:“所以你觉得我只是在利用你,你不生气?”
而蔡芷波忽然很认真诚恳说:“不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因为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很感激你,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