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125)
等滕凡提醒应粟的时候,她睁开眼,才发现暮霭已起,天空洇着墨似的,渐渐晕染成粉蓝色。
零星飘落的小雨穿过层层叠叠的流云,在晚霞的氤氲中,犹如无数支画笔,将世界描摹成了一幅流丽而模糊的油画。
无数人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
纷纷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场内工作人员游走在人海间,贴心地分发透明雨衣,主持人声调高昂地宣布最后一支神秘乐队即将登场。
台下观众因为已经站了三个多小时,钟爱的乐队都结束了演唱,精力和热情耗尽,对最后这支名不见经传的乐队失去了好奇心,有些人甚至已经准备提前离场。
人群开始躁动。
“你还想看吗?我觉得雨一会要下大了。”
“要不咱走吧,听都没听说过的草根乐队,能有什么本事,就是故弄玄虚罢了。”
“行啊,反正我也累了,还不如去吃饭。”
就在场内几乎半数人都准备离场的时候,应粟终于醒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雨衣,将耳机摘下来,站直身体,眼睛坚定清明地望着舞台方向。
与她同样的是——右边的宣青。
中间三人已经离开,她们站在同一条平行线上。
但谁都没有侧头,只安静地望着舞台。
三十秒后,舞台大屏幕骤然亮起,流动的背景视频开始播放——
蓝色的海洋波涛汹涌,无数只蓝蝴蝶从海面上展翅高飞,翱翔于无限拉远的天空,飞往自由。
唯有一只脆弱的蓝蝶俯身亲吻大海,向死而生,她在海中坠亡,又在海中破茧。
蓝海烧成了一团火,四个水墨字体随着她的浴火重生破茧而出——
诱杀蓝蝶。
“咚——”
高亢的鼓声如一道惊雷震响天际。
所有想要离开的
人群骤然被钉在原地,犹如被掌控般,纷纷回过头,望向了舞台——声音之源。
四个叛逆不羁,身披红黑刺绣斗篷,充满诡秘暗夜气息的少年已经站在舞台上,面前摆放着一组华美乐器,他们各就各位。
蒋聿和焦时嘉在斜后方的位置。
一段密集而有力的鼓点后,强劲爆裂的吉他声如银光出鞘,混着低沉的贝斯加入进来,合作的天衣无缝。
激昂的前奏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重新点燃了在场每颗熄灭的心脏。
高热氛围由舞台势如破竹地蔓延至全场。
刚才的疲惫一扫而尽,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站回原地,用百分之二百的热情激动地挥舞起荧光棒,大声呐喊起来,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陷入疯狂的热浪。
前奏结束,站在最前方的主唱扶住麦架,漫不经心地摘掉兜帽,他的相貌和歌声极具冲击力的一同刺向在场每个人。
“Thisain'tasongforthebroken-hearted
这首歌并不是写给那些伤心的人
Nosilentprayerforthefaith-departed
上帝不会庇护那些没有信仰的祈祷者
Iain'tgonnabejustafaceinthecrowd
我不希望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之一
You'regonnahearmyvoice
你将会听到我的心声
WhenIshoutitoutloud
当我大声呐喊出来
It'smylife
这就是我的人生“*
四周静了三秒,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
“我操!他们改编翻唱的是BonJovi乐队的《It'smylife》!”
一首经典的硬核华丽金属乐,无数滚迷心中封神的自由战歌。
“啊啊啊主唱竟然是蓝色长发!长得也太蛊了吧!吉他弹得还这么牛逼!”
“贝斯手是个女生!哇靠!第一次见弹贝斯这么凶的少女!”
“后面两个男生也好帅啊!这个乐队是颜值天团吧!”
“不说颜值!他们的演出简直炸翻了!这是什么宝藏乐队!”
四个人在台上玩得很疯,蒋聿的鼓越来越凶,疯狂加花,焦时嘉始终合着他的节奏。
站在前面的初悦和席则相视一笑,默契十足,贝斯和吉他激烈交锋,将情绪拉到鼎沸。
现场温度急速攀升。
冰凉的雨丝被热浪煮沸成了滚烫的热水。
全场陷入大合唱——
“It'smylife!!”
应粟站在舞台的最前方,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这场表演的震撼力。
她视线始终聚焦于一处。
两日没见,席则仿佛脱胎换骨般。
他将头发染成了蓝色,戴着一排银质耳钉,更加阴郁迷人。红黑斗篷被随手甩到地上,里面穿搭是纯黑的哥特风格,禁欲感的西服外套搭丝质黑色刺绣衬衣,敞开两粒扣子,脖子上挂着个电吉他的项链,随着腰线的晃动摇摆,有种野性浪荡感。不断冒出的汗水从额头滚下,又顺着锋利的下颌滴在锁骨上,没入敞开的衣襟,配合着他狂放的舞台表演风格,性张力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