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169)
应粟手指撑着额角,懒倦地睨了他一眼。
“你再敢指她试试。”
傅斯礼眯了眯眼,声线下压几分。
傅宗年立刻收回手,一腔怨恨都积在了嗓子眼。
“我记得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一次,”傅斯礼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屋内众人,语气温淡却极具威势,“应粟是我的女人,在傅家地位等同于我。”
“你们对她不敬,就是对我示威。”
所有人都紧紧埋下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既然对我示威了,我没道理还要手下留情。”
傅斯礼徐徐一笑,最后望向已然僵硬的傅宗年,“三叔,做人要知足,至少人还活着,二十年出来后没准还来得及给你送终。”
“你——”傅宗年捂住胸口,剧烈呛咳了声,双眼猩红地瞪向傅斯礼。
随后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活活气晕了过去。
一直没发话的傅宗赫终于出声,吩咐几个小辈,“还不快把三叔送医院。”
“哦哦——”
其余人终于了然,傅斯礼此行目的,一是宣布婚事,二是杀鸡儆猴。
这之后,永远不会再有人敢欺辱应粟。
傅斯礼等人抬出去,便拂了拂衣袖,起身朝应粟伸过一只手,眉眼顷刻温柔下来,“走吧。”
应粟迟疑了片刻,将手虚虚搭在他手腕上,站了起来。
傅斯礼掌心下移,反手牵住了她,走之前最后对傅斯雯说了句:“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明晚和省里几个领导的饭局,我送一个政绩给你。”
傅斯雯闻言,终于放下心来。
她笑了笑,“谢谢。”
-
“我要回公寓拿点东西。”
应粟出了宅门后,便甩开了傅斯礼的手,兀自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双臂抱胸头也不回地说。
傅斯礼不在意她耍小脾气,笑着吩咐司机,“去京禾苑。”
刘叔颔首,之后一言不发地开车。
傅斯礼捏了捏眉心,安静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车慢慢驶入主干道的时候,应粟打破沉寂:“手机什么时候还我?”
傅斯礼依旧闭着眼睛,“新手机已经放在你卧室了。”
果然。
应粟苍白地扯了下唇角,“不如你买个牢笼或者锁链,直接把我拴起来吧。”
他轻笑一声:“天底下哪有牢笼能栓得住一只蝴蝶。”
“傅斯礼,你真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我们现在哪样?”
应粟发现和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她望向窗外,叹息道:“算了。”
傅斯礼缓慢睁开眼睛,偏头看她,镜片后的眸色幽深莫测,“粟粟,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成为傅太太的。”
“我们还有一辈子,别让自己不好过。”
应粟沉默几秒,忽而开口,“小叔叔,你以为婚姻是什么?”
傅斯礼深沉地望着她,没有片刻停顿,“是心之所向,忠诚一生,百年相约。”
“那是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应粟说,“对于不爱的人,婚姻就是坟墓,是地狱。”
傅斯礼皱了下眉。
“我爸妈做了一辈子的怨侣,同床异梦,互相折磨,无时无刻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他们一度让我对爱情对婚姻都十分悲观,我不明白那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应粟说,“所以我拼了命地挣脱了那座坟墓,我发誓永远不能像他们那样活,即使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也至少可以让自己拥有选择的权利。”
“要么像雯姨那样一生不婚,潇洒自在,要么就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嫁给一眼就望到头的幸福。”
“从我十七岁遇见你的时候,我就为自己选择了第二条路。”
“傅斯礼,你曾经是我全部的爱情和婚姻幻想。”应粟偏过头来,直视着他眼睛,将那枚戒指还给他,轻声说,“可我们之间错位了。”
“在我最爱你的时候,你从未想过娶我,在我开始恨你的时候,你却强行把我困在你身边。”
“你现在给予我的婚姻名分,是枷锁,是戒规,是步我父母后尘的坟墓,你懂吗?”应粟字字诛心,“你在一点点杀掉我心中的你。”
“等你把过去那些光阴沉淀下来的感情都消耗殆尽后,我们之间就只剩憎恶了。”
“你要和我……也做一辈子的怨侣吗?”
傅斯礼沉默地听她说完,沉默地接过那枚象征傅家主母的戒指。
然后在一片凝滞的气氛中,打开戒指盒,取出戒指,不由分说地拉过应粟的手,动作温柔却强硬地套进她无名指上。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温润磁沉的嗓音浸出一丝平静的疯感。
“至少,也是一辈子。”
-
应粟‘砰’一声甩上车门,大步朝公寓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