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悖论(179)
他说着偏头看了应粟一眼,眸色温柔却冷酷,“宝贝,答应你的我可能要食言了。”
话落,应粟看到走廊里大步迈过来一个人——是阿泰!
他穿着保镖服,右手伸向裤兜,似在准备掏出什么东西。
应粟瞳孔一震,心跳几乎蹦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从席则拿出那份贺礼的那一刻,傅斯礼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去了。
“应粟。”
席则应该听到了后面逼近的危险的脚步声,但他仿若未闻,终于将目光完全落到了应粟身上,看了她三四秒后,沉声开口,“你说过,等着我来审判你。”
应粟知道此情此景谈这个太不合时宜,但她没法拒绝席则那双眼,只能勉力维持住镇静的声音,直直地望向他,“你想怎么审判我?”
席则的声音是和身后玻璃门推开的声音一齐落下的。
在深冬的夜里,如割喉的锐器。
“我要你,今晚跟我走。”
第71章 Butterfly“玩够了记得回家……
阿泰停在了一步之外的位置,瞳孔剧缩,而他此刻背在身后的手掌也露了出来,他拿着的东西不是刀,也不是枪,而是——两张红色的,类似符纸的东西。
“你……”应粟震惊地转动眼珠,不可思议地望向傅斯礼,“你在诈我?”
傅斯礼缓缓垂眸,轻轻呼吸了一下,冷风穿透他的身躯,砭骨锥心。
应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
那个素来沉稳强大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如此哀伤无望的情绪,他原来并非坚不可摧。
露台上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站在正对面的席则也被眼前情形惊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应粟竟然会……
“我只是想赌一把。”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斯礼终于抬起头,余光扫向那柄死死抵住他后腰的枪口,缓且慢地笑了声,既而无声望向应粟,眼里情绪深浓。
“粟粟,你原来真的会为了他,将枪口指向我。”
一句平静至极的话,叫他说出了肝肠寸断的滋味。
应粟手腕颤抖了下,眼眶瞬间被逼红,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兵戎相见的这一步的。
这把枪是他送给她用来防身的,她的枪法也是他亲身授予的。
如今,她却举起枪,对向了他。
他们两人都知道,应粟不可能扣动扳机,可她拿起枪的那一刻,无形的子弹就已经穿透他们二人的心脏。
傅斯礼侧头,温柔地凝视她,“我说过,拿枪的手要稳。”
应粟极力稳住情绪,定定地回视他,“傅斯礼,你早就知道我身上有枪,是吗?”
“你没有什么是能瞒过我的。”傅斯礼眼神很平和,“如果不是我,这一枪你原本打算指向谁,傅斯雯吗?”
傅斯雯是这里地位最高之人,敏感的身份和政治背景让她本来就备受瞩目,同时也如履薄冰,如果她在宴会上遇袭必定引起腥风血雨,今夜别墅里的所有人都会被调查传唤,傅家更是难脱干系。
这一举动,最好的结果,是她趁乱逃出去,远走高飞。
最坏的结果,是败露后被警方抓走按罪判刑。
无论哪一种,婚礼都不可能再继续,她也绝不会再入傅家大门半步。
这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生死,都由她。
傅斯礼眉眼浸在月色里,冰冷得近乎透明,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应粟,一字一句地继续问道:“你拼个玉石俱焚,也要毁掉这场婚礼是吗?”
“是!”
应粟稳住握枪的手,惨淡地看着他,“傅斯礼,你算无遗策,怎么就看不明白,我们之间回不到过去了!”
“我以前有多爱你,被你强迫囚禁的这些日子就有多恨你。”应粟眼眶越来越红,嗓音微微发抖,“可你清楚,这个世上我最不想恨的就是你!”
“所以……别再逼我了……”应粟深深呼吸了一下,加重语气,“放我们走!”
傅斯礼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只是看了她许久后,哑声道:“你还是选了他。”
应粟忽然红着眼笑了声,“我选的是自由。”
自由。
真是个极好的托辞。
傅斯礼缓缓抬眸,望向了院内满树的红灯笼,大红囍字在风中摇曳着,一楼的萨克斯和欢笑声隐约可闻,一切都是那么喜庆又热闹。
他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也用尽了手段,只为给她一场亏欠许久的婚礼。
而今,都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外面宾朋尽欢。
可在无人知晓的这方露台中,他们两个婚礼的主角竟然都身陷囹圄,不得自由。
傅斯礼失笑一声,重新将视线移向应粟,“粟粟,这辈子,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失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