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孕(66)
江一诺跟着她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好了,说吧。我没别的意思,问你是因为我在等他一起吃午饭。”
高曼珠忽然笑了。
她偏头无辜地看着江一诺:“不会吧?你不知道他们认识二十几年了吗?这些年都是这样,但凡她出事,他再忙都会丢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去见她。”
“所以,你不会觉得,他会撇下受伤的岑菲,按时回来,只为了跟你吃顿饭?”
江一诺愣住了。
丢下手头一切事情,去见....她?
一种带着奇异感的电流直冲头顶,让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响,随后又击中她的心脏,再带着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逼得她不得不去探究。
她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着,突然想起了某个日子。
那是她在手机上看到了陈寅洲的“桃色”新闻的那一天。
当日晚上,林储一安慰过她,她也明明已经自己理性分析过,任何外面的女人都撼动不了她和她孩子的地位,她却依然没有睡好。
那次的感受被她忽略了,或许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所以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今天,这样的感觉再次爬了出来,彻底袭击了她时她才明白,她心中似乎一直有一颗种子,一颗四年前就埋下的种子,在陈寅洲出现桃色绯闻的那一次开始受到震动,又在他对她这段日子的温柔中逐渐滋养到开始发芽。
它又在江一诺为视频写恋爱回忆素材时长大了一些,偶尔叫她出现一些幻觉。
直到今天,它接受到外界的刺激,开始迅速生长,当下,甚至彻底戳破她心脏的皮肉,冒了头,才终于叫她肯真真切切地审视自己的内心。
她现在十分清楚了,这种情绪,其实和她的骄傲、自尊早就无关了。
有一种微妙的、可以被称之为极其不安、感到自己的价值感在对方心中逐渐降低,同时察觉到被忽视,因而愤怒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很多人把它称之为:吃醋。
很显然,江一诺当下并不想承认。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有情感缺陷的。
她在过往的每段恋爱中,都很难对伴侣展现出类似嫉妒的、对伴侣有任何占有类的情绪。
或者说,她谈恋爱的时候“排他性”几乎是没有的。
她或许不会出轨,但是遇见伴侣出轨,在道德上她会认为自己被背叛被否定而感到愤怒和难过,但绝非是因为占有和排他性吃醋。
包括曾经和陈寅洲谈恋爱时也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男朋友们总在追逐她,认为她不爱他们。
她对此也表示认同,之前也从未深究过。
而正是因为自己这样的情感缺陷,无法真正耕耘一段相互信任的亲密关系,所以她对待感情才如此潇洒,从不奢求。
但今天这样的场景显然让她无所适从了。
她是个新手。
她心跳得很快,手指开始颤抖,现在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察觉到,自己似乎不能够接受陈寅洲和岑菲还有这样深层次之间的亲密连接。
更要命的是,她好像觉得,那东西都不叫吃醋,已经升华为嫉妒。
第32章 牵挂“怎么弄成这样。”
“你知道他为什么去NYU读书吗?”高曼珠见江一诺愣在原地,继续歪着脑袋笑道,“陈寅洲和岑菲本来是打算一起去NYU的,不过为了学表演,她没去。”
江一诺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然后呢。”
“如果她一起去了。”高曼珠打量着江一诺,似乎是没在对方身上看到她预想中的表情而感到有些恼火,蹙眉对她道,“她如果和陈寅洲一起去,你根本没机会趁虚而入,你明白吗?”
“再然后呢。”江一诺想了想,也表示很认同。
高曼珠不可置信。
她前几天听说谢聪伊突然发疯的事情还觉得谢某给她们圈子丢人,到了今天,在真真正正和江一诺交锋过后,她才突然共情了谢聪伊。
她明白过来,或许看过山背后那片波澜壮阔大海的人,是不会甘心再回到家里去,守着自己门口的那片臭水沟的。
这些普通人跃上枝头做凤凰的时候,是洋洋得意的,是自信和骄傲无比的。
厚脸皮至此,哪怕遍体鳞伤也会强行抓住橄榄枝。
这样的女人,也只有等到真正被抛弃,被放弃的那一刻,才懂得回头。
“你现在就天天玩,不用工作了?”高曼珠退而求其次,又换了个话题。
她说完又觉得奇怪。
江一诺看着有些面熟。
在哪里见过呢?
“我的工作随时都在完成。”江一诺回答。
高曼珠就不放过她,似乎非要问出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