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海岸[熟男熟女](134)
宁栩看着不远处,正在推婴儿车的白人妇女。她笑嘻嘻地,“不放,你能把我怎样?”
“我最后说一遍,放手。”
“你真无趣。”宁栩啧啧感叹,伸手去掂杜思贝下巴,“我一直想不
通,行简怎么会喜欢你这种——”
闷闷的,咚的一声响。
刹那间,周围散步的人全都看了过来,那个推婴儿车的妇人捂嘴惊呼,“God,what'sshedoing!”
宁栩的话没有说完,杜思贝就忍无可忍地推了她一把。
即使事后多次回忆,杜思贝都无比肯定,那个瞬间她根本没用多大力气。可她实实在在看到宁栩接连后退了几步,像个摇摇晃晃的婴儿,跌坐在地,后脑勺撞到喷泉池尖锐的黄铜边沿。她最后指了杜思贝一下,不省人事地陷入昏迷。
……
陈家人很快得到消息——陈家刚丧夫不久的儿媳,在楼下与人争执时被狠狠地推倒在地。
儿媳醒来后,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攥住床边人的袖口,气若游丝:“别怪她……是我自己没站稳。”
寂静的急救室里,只有仪器间或发出“滴——滴——”的冰冷声音。
杜思贝靠墙而站,盯着宁栩从条纹病号服里伸出的手。
那只手从陈行简的袖口移动到他骨骼分明的手腕,握住,撒娇般晃了晃,“行简,你别担心我啦,我真的没事。”
女人嗓音甜腻,却像猫爪挠过杜思贝心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听陈行简说,“诊断单确实显示,你连轻微脑震荡都没有。”
病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是他起身时压到的,“既然没事,以后就别再玩这种把戏。”
感觉有些奇异。杜思贝睁开眼时,视线微暗,陈行简的掌心忽然覆上她脑顶。她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更重地揉了揉脑袋。
他站在杜思贝面前,逆着光,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他声音温柔。
病房里有个人呼吸一沉,但显然不是杜思贝。
出了房间,杜思贝恶趣味地想,宁栩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她真应该拍下来。
犹自高兴了一路,杜思贝没发现前方的陈行简走得越来越慢。她心里有种纾解的快意,挽住陈行简胳膊,仰头对他傻乎乎地笑,“陈行简你真好。”
两人走进夜色里的停车场。
夏夜的草丛里,虫鸣声此起彼伏,陈行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我哪里好……怎么会有人觉得我好。”
这时对面射来一道刺眼白光,一辆车驶过他们身侧。
杜思贝便错过了陈行简那句低语,自顾自地说,“宁栩摔下去那一下快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我压根没使劲碰她,是她自己……”
“贝贝,我现在可以不讨论这些吗。”陈行简淡淡地说。
他的口吻那么轻柔,不是严厉的打断,而近乎一种温顺的祈求。
杜思贝张着嘴,愣了愣。
“对不起。”她低下头说。
“我先送你回鸟街吧。”陈行简好像在夜风中叹了口气。
他摁动车钥匙,一片黑暗中,有辆跑车闪了下蓝光。
杜思贝捏紧他胳膊,“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想一个人……”
陈行简显然想说“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但目光触到杜思贝带着期盼的眼神时,他硬是拙劣地改口说,“——给我哥收拾一下东西。”
遗物两个字太痛,陈行简说不出口。
杜思贝安了点心,为了表现自己是个大度的女友,她松开陈行简,冲他笑道,“我打车回去就好啦。你一个人去哥哥家,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很久以后,杜思贝回想起这一夜,常会感到深深的怅然。她爱的人失去了至亲,而她竟然没有多问一句,你确定不需要我陪吗?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至暗时刻。在这漫漫长夜,男人坚固的心裂开缝隙,她不去修补,就会有人趁虚而入。
夜已深,陈行简开车来到陈行易位于市中心的海景公寓。
他解开密码锁,开门,潮湿温润的海风扑面而来,竟将疲倦至极的身体一点点唤醒。
家里没开灯,阳台门却大敞着,那一层乳白色的轻纱,如云似雾,在夜晚的客厅里飘来荡去。
月色皎洁,纱帘婆娑起舞,像极了女人曼妙的形状。
一切太过安静,以至于窗边响起舒缓的钢琴声时,陈行简的心跳猛地一重。
他抬眼望去,长发如瀑的女人独坐三角钢琴边,弹奏着肖邦最浪漫缱绻的那首夜曲。
她白衣白纱,侧颜含笑,安宁美好得仿若天使。
“你……”
太久没说话,陈行简嗓音沙哑,也带着失魂的难安:“你刚才不是还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