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夜+番外(10)
一来二去的协商过后,她和安维尔就这样认识。
在他临走前,付迦宜托朱阿姨用竹筐包了些水果当作回礼。
安维尔道了声谢,又说:“等到了周一,他们那边会打电话核对,我白天不在家,所以这件事就只能麻烦你了。”
付迦宜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就好。”
刚开始跟她沟通时,担心两人在语言上有差异,安维尔一般会放慢语速,聊了没几句,发现她法语很好,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他顿了顿,捧着一筐热带水果,礼貌同她告别。
付迦宜将人送到院外,等安维尔慢慢走远,正要回去,看到程知阙高挑身影由远及近。
他在夜幕中突兀出现,浮光掠影,看不太真切。
思忖几秒,付迦宜决定装聋作哑,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抬腿就走,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笑,漾在空气中,虚虚浮浮。
程知阙问她:“躲什么?”
第05章
付迦宜眼皮跳了跳,杵在原地等他靠近,低声说:“没躲,只是没发现你回来。”
程知阙又笑了,声音轻斥她的耳膜,“是吗?”
付迦宜勉强想出一个还算合乎逻辑的借口,不太熟练地扯谎:“嗯,我有轻微的夜盲症。”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即兴话,没曾想小姑娘解释得这么认真。
迎面突起一阵凉风,程知阙用身体替她挡住风的来源,“先回屋吧。当心感冒。”
隔天星期一,付迦宜在上课前接到琴行管家打来的致歉电话,跟她约送货师傅上门调换钢琴的具体时间,大概半月以内。
法国人偏好慢节奏的生活,工作效率极低,售后处理起来慢得不是一点半点。
昨晚安维尔走得仓促,忘留联系方式,需要她找时间到隔壁拜访一趟,告知他处理结果。
付迦宜托腮坐在书桌前,右手转笔,脑子里在想这事,直到看见程知阙进了书房才回过神。
大概为了更贴合角色,他今日换了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稍稍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臂,搭黑色西裤,宽背窄腰,身材比例极佳。
付迦宜只瞧一眼便默默移开了视线,手里钢笔的转速比刚刚快了些。
程知阙走到她面前,从成摞教材中拿起其中一本,随手翻两页,“未来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
付迦宜回:“生物医学工程。”
“为什么想学这门专业?”
“……要说实话吗?”
“自然。”
付迦宜说:“我从小身体不好,不常出门,跟医生和各种医疗器械打的交道最多,对这些还算了解……想学这个可能是因为,对自己熟知的领域会比较有安全感。”
她对上他晦涩难明的目光,听见他说:“想法不错,的确很适合你。”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肯定,有轻易扰人思绪的本事。
程知阙问:“喜欢数学吗?”
付迦宜摇头,“好像一般。”
“那就先从这门开始复习吧。”程知阙说,“高中升大学的BAC考试中,只有文学类学生能自主选择考不考数学,对你来说是必考的基本科目。”
很长一段时间,付迦宜都觉得,听程知阙讲课是件很舒服的事。
他太游刃有余,敛了平日里又雅又痞的风流成性,角度刁钻,实在很会把控课堂节奏。
上回她说不知道他能教她些什么,原只是一时赌气,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的确教会了她很多方面,用润物无声的方式,待她宽容且温和。
中途歇息,付迦宜无端提起:“有件关于你的私事,我一直有点好奇,可以问吗?”
程知阙:“说来听听。”
“我想知道,七大化学系的博士学位要攻读几年。”
“理工科一般三到五年。”
“那……你今年是第几年?”
程知阙似是默了下,“第四年。”
“陪我长住在这边,真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业和今后的个人发展吗?”
“不会。”
这回答倒也不假。
他并非正主,又怎么会有影响。
只是这些付迦宜并不知情,她轻呼一口气,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沉下来。
虽说想得到什么总要付出对等代价,可不知怎么,潜意识里她的确不愿看到他也这样,为身外物竭力,不得不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整天时间淌水一样过。
上完下午的课,晚自习前,付迦宜跟程知阙请了一小时假,说想外出一趟。
他没问她具体去哪,只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安维尔住的房子离这不远,徒步大概不到十五分钟,鹅卵石子路被橡树和半人高的扇形绿叶包围,人在里面穿行,望不到前路。
付迦宜站在别墅院外,伸手按响门铃,等了好一会不见有人出来,以为安维尔不在家,正准备原路返回,瞧见阁楼突然亮了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