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夜+番外(59)
程知阙今日似乎兴致不太高,跳过调风弄月的高深暧昧,单手环住她腰身,就着这动作咬住草莓,等咽下后,吻了吻她的嘴唇,轻碰一下,很快远离。
鼻息间隐约有股草莓甜香,尾调散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这个吻不如前两次激烈,却有黏稠的温存意味,付迦宜整颗心脏软下来,胳膊搭着他肩膀,又向前靠近一些,将自己完全融进他怀中。
半坐不坐的姿势,身体摇摇欲坠,只能靠依赖他取得平衡,这举动更趋向于撒娇。
隔一层薄薄的衣料,程知阙轻抚她的背部,低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付迦宜在他颈间蹭了蹭,语调很轻:“你喜欢我这样吗?”
“和你有关,哪样我都不会反感。”
他的张力永远在线,松弛有度,常在鱼水之欢的界限边缘徘徊。
付迦宜从前没有过类似的体感,也是近期才发现,原来情话输出不止有让人心情愉悦的功效,甚至会调动体内每根神经,产生不具象的晕眩感。
付迦宜掀了掀嘴角,安静待了会,片刻才说:“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方叔的身体。”她补充说,“很怕再出什么事端。”
“肺部有炎症需要定期复查,谨遵医嘱基本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光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久病成医,我的经验虽比不上专业人士,但比大多数普通人丰富。”
想起他母亲的病,付迦宜不自觉地共情,抱他抱得更紧。
盛夏午后绵长,瓦蓝色纱帘透出柔和日光,线条直射在木质地板表面,阴影云迷雾罩。
付迦宜对着窗外发呆,眼下气氛太好,想让时间永久定格也不为过。
半小时后,庄宁拿着食谱蹑手蹑脚进来,刚好瞧见这一场面——
付迦宜侧躺着,头枕在程知阙腿上,身上盖了件男士风衣,呼吸均匀,明显已经睡着;程知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肩膀,像在哄睡。
坦白讲,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程知阙对谁这么温柔过。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走针的“嘀嗒”声。
庄宁刻意放低音量:“阙哥……”
尾音还没落地,程知阙一记不冷不热的眼神扫过来,示意他先别出声。
-
老方出院那日,付迦宜备了份不算特别贵重但看起来又很体面的礼物,准备当面送给涂安娜,以表谢意。
她有意想叫程知阙陪着一起去找涂安娜,转念觉得这样做反而尴尬,索性一个人拎着购物袋,出现在楼下胸外科的单人办公室。
涂安娜刚结束一台中型手术,脸颊有明显的口罩勒痕,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见到付迦宜,稍微坐直了些,扯出笑意:“我正准备去送你们,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付迦宜将购物袋放在桌上,含笑说明来意。
涂安娜没跟她太客气,让她先坐,转头到吧台那边磨两杯咖啡,边布粉边问:“喝得惯意式浓缩吗?”
付迦宜说喝得惯,随便什么品类都可以。
几分钟后,涂安娜将两杯意式端上茶几,笑说:“我和程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了,看到他身边突然多了个女孩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付迦宜弯唇一笑,不经意间打探:“之前他身边没有过别人吗?”
“我跟他认识时间不长,不过据我未婚夫所说,应该是没有。”
付迦宜微愣。
涂安娜笑着解释:“我未婚夫跟程是大学室友兼好友,之前程的母亲在这住院,我未婚夫过来探病,我们互相一见钟情,很快确认了关系——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欠程一个很大的人情吗?跟这有直接关联,毕竟牵线属于头等大事,婚礼得坐主桌的那种。”
她们之间并不熟悉,能聊的话题仅限于程知阙,普遍比较浅显,不会深入去探讨。
付迦宜不好多问什么,礼貌性地又聊了两句,起身告辞。
涂安娜送她到电梯口,猛然“啊”了声,“瞧我这记性——对了,有样东西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带给程。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
没一会,涂安娜过来了,手里捏一支铂金质地的堇色钢笔,“这是程母亲的遗物,之前忘在病房里了,我一直帮忙收着,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遗物”两个字像一枚定时炸弹,在鼎沸声中被轰然引爆。
付迦宜没往这方面想过,不知道程知阙的母亲已经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