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果[破镜重圆]+番外(10)
他的嗓音有种低冷的金属质感,音量不重,但咬字清晰,很有威慑力。
贝果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闯了祸,心虚地垂下脑袋,视线躲闪。
注意到主人走近,它警惕地扔下赃物,迅速钻到池雪的座椅下面避风头。
还不待池雪看清那东西的模样,陈妄书已经先一步将它捡起。
他蹙了下眉,眸光从老人所在的方向扫过,又没什么表情地收了回去,指骨微曲,将东西往掌心攥了几分。
“阿程,拿来我看看。”
陈妄书在原地停了几秒,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似乎划过些犹豫,最终还是顺了祖母的心意。
匆匆赶来的韩萍则懊恼不已地训斥贝果:“你这小混蛋,跟我回屋进笼子!”
“算了,你跟它一般见识做什么?”宋老太太盯着手中的物件,叹了口气,“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坏了就扔掉吧。”
可她嘴上虽这么说着,眼神却比先前黯淡了许多。
坐在桌子对面的池雪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红色的胸花。
它的模样陈旧,样式普通,红色的绒线玫瑰搭配金色的喜坠,有点脱丝的花条上印着“男方母亲”的字样。
似乎是在婚礼上用过的喜花。
老人难掩伤怀的神情和病床上的外祖父重合。
池雪心中涌上说不出的滋味,挣扎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小声问:
“可以让我看看么?”
第5章 Chapter05PRN
周一清晨,闷热的气流在半空蒸腾。
梳妆镜中映着窗外绿意蓊蓊的树影,微风拂过,闪过片片淬金似的晕斑。
圆敦敦的橘猫歪着脑袋,舞动梅花状的小爪子拨弄桌案上的收纳袋,发出窸窣声响。
“肉松,这个不能玩。”池雪眼疾手快地把东西抽走,确认修补过的胸花没有遭遇二次伤害,才松了口气,将它小心锁进抽屉中。
给肉松备好水粮,关好房门,池雪拎着包匆匆走下阁楼。
小姨家是一个带露台的顶层复式,四室两厅。
池雪还未下完台阶,便听到楼下卫生间木门“吱呀”一声,走出个穿白色睡裙戴黑框眼镜的姑娘。
她游魂般闭着眼,却准确无误地绕过障碍物,挤开半掩的卧室门将自己摔了进去。
“嗨......”池雪抬手打招呼的动作滞在半空,像只断电卡壳的招财猫。
她想起在云城的表哥交代过,这位名叫鹿南的室友是位作息颠倒的自由职业者,当即把脚步放轻几分。
上午八点,池雪跟随中心医院护理部安排转进了烧伤科。
烧伤科是中心医院的特色和重点科室,病房楼位于行政楼对面,总共三层。
甫进科室楼大门,扑面而来的不是消毒液的清冽,而是一股浓重的说不出感觉的气味。
同行的实习生们都面面相觑地议论着:“什么味道啊?好难闻。”
前进的队伍走走停停,中途停在位于二楼的烧伤二科。
烧二的护士长个头高高,身材中等,眉目间带着些许英气,她对照转科名单,给这批嗷嗷待哺的小鸡仔们分配带教老师。
池雪的带教老师是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她负责管理换药室,上的是行政白班。
酒窝老师掏出钥匙打开换药室的门,给池雪讲解换药室的注意事项。
“换药包需要按照包布胶带上的灭菌时间摆放,快到期的放在外面,优先发放。每个换药包中都是两碗一剪一镊,医生取走多少你需要收回
多少,“酒窝老师把登记本递给她,“借出和收回的数量都要在上面登记清楚,早上交接班时你可以跟着早班同学一起去挂液体,扎针。”
这些内容并不难理解,池雪接过东西点头应“好”。
等酒窝老师离开后,她便戴上一次性手套将换药室的医疗垃圾收好,给垃圾桶套上黄色的医疗垃圾袋。
烧二主要接收的病人是儿童,年龄小到几个月,大到十几岁都有。
走廊尽头的ICU里还住着一个全身烧伤面积达百分之75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从临近郊县转院来的,出事前村子里办喜事,她被带去吃酒席凑热闹。
大人们推杯换盏之际,小孩子们在一旁追闹,不知怎么的她一屁股跌进了地上盛着滚烫热油的大铁锅里......
电台记者站在ICU前介绍着孩子的情况,号召筹款。
池雪渐渐意识到,弥漫在科室中那股难言的气息是烧灼腐烂的**被敷料浸透的味道,是独属于烧伤科,痛苦绝望的烙印。
她一边分心听着走廊中的动静,一边蹲在无菌柜前摆放刚取来的碘伏和无菌手套。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滚轮声,有人推着治疗车走进了换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