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果[破镜重圆]+番外(60)
直到手机震动在桌面上引发的共鸣压过了窗外雨声,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发呆,点开视频接听键。
“雪球,”许晓坐在沙发上,身旁一豆萤灯,显得人形单影只,“你带的厚衣服够吗,用不用从家里给你寄几件?”
“不用,我这边什么都有,”池雪察觉出母亲情绪的低落与疲惫,顿了一下,“您在干嘛呢?”
“我看会儿电视。”
“哦,我们这个月转到急诊了,挺累的,”池雪习惯性汇报起自己的日程,注视着屏幕,忽然道,“我爸呢?”
许晓沉默一瞬,“他出去了。”
池雪深吸口气,“妈......”
“好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许晓匆忙打断,掩饰着什么,“其他事你不用操心,顾好自己就行,我困了。”
不等池雪再张口,屏幕迅速熄灭。
她叹口气,无力地蹬掉拖鞋,踩着凳子,抱住膝盖。
长期分居造成的不仅是父女关系的疏远,还有婚姻的冷却、消磨。
十几年来,池兆和许晓争吵,冷战接连不断。
她胆战心惊地夹在其中,偶尔成绩下落,做错事情,面对的不仅是母亲失望的眼神,还有那些噩梦般的咒语。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婚了。”
“池雪,你能不能懂事点?”
那些记忆像是泡了雨的书页,经年累月后翻开,依旧泛着潮冷。
她揉了揉眼角,愈发无力。
手机在掌心震动两下,她强撑起精神点开。
今天一天没碰面的陈妄书发来消息。
PRN:【贝果想跟你炫耀它的新雨衣】
随之加载出的还有一段视频。
昏暝暮色中,呼啸的风席卷树影,细如牛毛的雨丝被迫改变轨迹,在路灯下化作斑驳的桔色亮点。
贝果身上穿着透明的小黄鸭雨衣,绕着院中的小水洼扒刨翻滚,像一只飞舞的小黄面包。
画面莫名治愈。
池雪拖动进度条,反复播放了好几遍,唇瓣不觉微微翘起。
准备给他回复时,又收到一条。
PRN:【近日陵市有雨,晚安】
第26章 Chapter26任性的权利
秋雨淋漓,不知疲倦地下了好几天。
断了线的雨滴拍打着急诊科的玻璃窗,汇成一道道蜿蜒水流。
阴雨天注定不会带来好心情。
“红黄绿黑,连最基本的肢体导联顺序都不知道,你们上学时有好好听过课吗?”
“我实习那会儿,书从来没离过手,除了科里的活儿,帮老师买水买饭,跑得麻溜着呢,哪像你们!”
负责带教的祝老师皱眉抱着手臂一顿输出,神情倨傲,“提前告诉你们,急诊科的实习章可不像其他科室那么好盖,你们两个上夜班的,先去把几个屋子的卫生打扫一遍,除了地面桌柜,电脑键盘也需要擦。等闲下来我会抽查最近说过的内容,别想着偷懒,平时成绩会计入总评分的。”
等祝老师转身走远,袁贞贞龇牙咧嘴地在空气中打了一套军体拳,“你说我这是什么运气,刚离开白虎岭,又入了盘丝洞,烦死了!”
她上个科室遇到位格外严苛的护士长,实习生多抽张擦手纸就被逮着训斥五分钟,平时走廊里看不到人就会挨个点名,生怕她们闲着。
“算了,她也教了不少有用的急救知识,”池雪安慰她,“一会儿咱俩对一下笔记,争取应付过去。”
袁贞贞嗯了声,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气,“但是她训就训呗,搞什么人身攻击?昨天那姑娘眼睛都哭肿了。”
正是最爱美的年纪,有的女孩即便少睡两小时也会给自己撸个全妆,说这样能开启一整日的好心情。
却不知哪里犯了祝老师的忌讳,被百般挑刺了一上午。
“身为牛马的牛马,忍忍吧,”池雪叹口气,脸上也带着平静的疯感,“忍字头上一把刀,人被刀就会死,你拖地还是擦柜子?”
几个屋子的柜子加起来数都数不清,袁贞贞脚底抹油,“......我去拿拖把。”
牛马二人组一边互相提问知识点,一边哼哧哼哧打扫卫生,怒干到大半夜,在空置的缝合室里用模型人练习。
“上次她怎么说来着,”袁贞贞扶着假人的手臂回忆,“前臂骨折......”
“保持伤口清洁,“池雪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给她念,“先止血,后固定,严禁私自复位。”
两个半吊子胡乱商量比划着,有人推门走进来也没在意。
洛桐把多余的换药包放回柜中,站在水龙头处洗手,好奇地看了一会儿,“你们在练习骨折急救处理?”
袁贞贞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她,瞬间松懈下来,“是。”
经过几天接触,洛桐是她们在科室里唯一熟稔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