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果[破镜重圆]+番外(66)
“不是,”他看眼计时器,提醒她把停影过的胶卷放进定影盘中,“我母亲虽然一直想做外科医生,但学的是护理专业,她和我父亲是偶然在医院认识的,两人感情升温,但遭到了祖父的反对,后来出了一些事情......我选择学医,他并不不支持的。”
“所以你祖父是因为这个才离开陵市,去的北城吗?”池雪小声问。
“跟这个无关,”陈妄书垂下眼帘,遮住更多复杂的情绪,“时间到了,把胶卷挂在这里沥干就好。”注意到她似乎有些后悔失言,他停了一瞬,声音放轻,“下次再告诉你。”
底片晾好,装进收纳袋中,可以整版或者单张放大,冲洗到相纸上。
陈妄书俯身把池雪挑好的胶片塞入底片夹,固定在放大机中,摘掉眼镜,凑近对焦器。
他清矍嶙峋的指骨捏着金丝镜腿,反扣在桌面,脖颈微弯,吊坠因动作滑出衣领。
池雪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瞬间简直涩到爆。
她清清嗓子,想把目光投到正确的方向,却蓦然捕捉到一抹幽亮。
一个模糊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她仔细回想,又消失不见。
“你的吊坠——”池雪迟疑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妄书动作停住,偏头,看向她。
“我想起来了!”她
眼眸一亮,“外面有几张照片中,你母亲一直戴着的手链上,是这个吗?”
“是。”陈妄书喉结微滚,隐匿在长睫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情况危重。
沈初宜在玄文寺烧香时,听从高僧建议把自小带着的虎眼石送去开光,戴在儿子身上。
此后,他的病情竟真的转危而安,玉坠便一直留在了他的身边,分秒不离。
他直起身,神色平静如常,“相纸冲洗和刚才步骤一样,你想自己试一次么?”
“好啊。”池雪应道,跃跃欲试。
她转身想去对面,不知脚下绊到了什么,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身旁人的手臂。
意识回笼,掌心触感坚实紧绷,充满男性力量,而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抹高大的阴影中。
陈妄书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划出掌控空间,长睫垂覆,深幽的眸光好似凝成了实质,燃起一片攻击性的灼热。
暗房内涌动着阴郁的深红色,像炙热的火,浓稠的血液。
令她有种错觉,好像会溺亡在这片欲色的红海中。
四下寂寥无声,只有纷乱的心跳。
是谁的?
她有些分不清。
只知道两人相接的目光仿佛化作无形丝线,缠绕拉锯。
罩在头顶的阴影缓缓倾覆,视野中他领口的缠金吊坠愈发清晰。
熟悉的青柑气息越来越近,不似往日清冷,带着滚烫热意。
空气中泛起潮热的濡湿,池雪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空间的感知,只觉嗓子却干涩的厉害,内心深处蒸腾起一股陌生的渴求。
鼻息交错,如同涨潮的海浪一点点浸湿沙滩。
他们唇瓣相距方寸。
门外忽然传来宋老太太的呼唤。
世界暂停了一瞬。
陈妄书偏头,鼻尖擦过她脸颊。
炽热呼吸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沿着脊椎急速窜上后脑。
池雪瑟缩一下,手指蜷缩,腿脚发软。
须臾,一道喑哑嗓音落在她耳畔,砂纸般的质感。
“我先出去。”
第29章 Chapter29圆满
无意识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个“书”字,池雪笔尖一顿,蓝黑色墨水洇透纸张,扩散开来。
那道沉哑的声音又在脑海萦绕回荡,如同一根羽毛轻扫过耳廓,绵痒不绝,一直渗透到骨头缝中,激起层层战栗。
池雪咬着下唇,喝令自己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等候抽测的袁贞贞挪到她身旁,小声问,“最近几天魂不守舍的?”
池雪“唰”得合上笔记本,绷起小脸,“倒班太频繁,睡眠质量不好。”
这话也算不得假,但她睡不好除了由于作息颠倒,还归结于繁杂的梦境。
光影昏昩的暗室,现实中戛然而止的吻得以继续,甚至发展延伸出她想都不敢想的尺度。
骤然惊醒后,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体测,面颊灼烫,四肢酸软,贴身衣物濡湿一片。
“振作点,再熬一个礼拜就解脱了!”袁贞贞拍拍她的肩膀,听到祝老师呼喊的名字,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悲壮,“现在当务之急是祝我好运,抽到的是心肺复苏。”
“加油......”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池雪换好衣服,才摸出手机查看。
几天没有动静的微信对话框中多出一个红点。
她深吸口气,挣扎两秒,鼓起勇气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