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果[破镜重圆]+番外(92)
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完,池雪换了支棉签,小心按在他嘴角破损的位置。
陈妄书身形略僵,压着浓睫撇开视线,如同受伤的狼崽,渴望她接近,又因暴露了隐匿的爪牙而忐忑不安。
她同样意识到不妥,收回动作,捏住指腹,小声道:“好了,你还有哪里受伤吗?要不要也去趟医院?”
陈妄书不自在抬手蹭了下唇边,“他想怎么处理,公了还是私了,直接找我谈就行。”
“顾辉不会追究的,在场还有他们乐队的粉丝,发酵起来就不好了。”两人再见面能谈好才怪,池雪垂眸收拾用完的创可贴和棉签。
陈妄书不喜欢听她用这样熟稔的口吻替另一个男人解释,眸光沉下来,“所以呢,你也不打算追究吗?”
“我有什么可追究的。”池雪动作微顿,想把这个话题含糊揭过。
然而陈妄书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不论他做了什么,你都能原谅?你知不知道......”
“好了,”池雪仓促打断他,如果早料到会惹出这样的大麻烦,她肯定不会配合顾辉演戏,如今只能装出洒脱摸样,“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她拎起整理好的药箱匆匆回到前台,步伐中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个吻。
而已。
陈妄书联想起什么,脸色霎时十分难看。
刚关上收银台的柜门,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来电提醒。
池雪看了眼来电人,别过脸小声问:“喂,你伤得严重吗?”
“放心,没毁容,”顾辉那边似乎也正在上药,呲牙咧嘴地哎哟一阵,“......这哥们儿下手也忒狠,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实在不好意思,”池雪余光扫了眼身后的人,小心捂住话筒,“搞砸了你们的演出,我替他道歉。”
“这话就太见外了啊。”
澄亮的玻璃窗上倒影绰绰,陈妄书凝视着女生靠在柜台内的身影,胸腔内翻滚着尖锐复杂的情绪。
既心疼又恼火。
她明明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为什么要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委曲求全。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因为心底有只蛰伏已久的困兽,已经抑制不住想挣脱绳索。
玻璃门被拉开又轻轻带上,间隔短到没有给寒风侵入的时间。
池雪愣了一瞬,转头望去。
无边夜幕中,只看到一道修长清寂的背影。
步入十二月后,文创园遍地的法桐枝叶散尽,只余光秃秃的枝杈。
日光穿过云层,在水泥地面上洒落一把暖橘色的流沙。
池雪这日刚参加完园区组织的业主会,到店的时间有些晚,一边回复微信上的消息一边推门而入,意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说中缝的铜丝太明显 ,不够美观?这个其实很好办......”
赵晴正俯身给两个初中生摸样的女生讲解操作步骤,身上穿着墨绿色双面呢大衣,黑色织金马面裙,翠玉耳坠在颊边轻轻晃动。
不辞手作外间展厅宽敞明亮,正中的玻璃展柜中陈列着种类繁多的绒花产品,临窗角落专门开辟了DIY角,供进店的行人和客户消磨时间,体验制作。
似乎察觉到池雪的到来,赵晴抬眸朝她笑笑,拢了下散落的碎发,又继续说:“你们先把这个绒条对折,然后用手指轻轻拽一下顶端,再拿这个针篦沿着它的纹理向上梳理,记得正反面都要梳理顺滑。”
收银台里的小秦趴在桌上,像只小海豹般一点点挪到池雪近前,声若蚊蝇地说:“晴姐来了好一会儿,我说你去开会了,她就没让给你打电话。”
池雪点点头,去屋内放东西换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两个小女生已经梳理好绒条,对光观察完,叽叽喳喳地问:“姐姐,这样可以吗?”
“特别好,”赵晴慢声细语道,“现在还剩最重要的一步,用夹板去夹它们的时候,一定要分段轻压,就像这样——你们自己再试试看。”
她在网上经营了一个自媒体账号,便是眼前这般与世无争,温柔知性的东方美人形象。
池雪安静等赵晴享受完顾客的夸赞,抬眼望过来,才示意道:“咱们进里面聊吧。”
“哎呀,为了工作室我天天往货商厂家那里跑,好久没来这里,”赵晴坐在属于自己的工位上,摸了摸桌上的工具架,十分感慨的模样,“现在怕是手生的很,让我自己做支牡丹花都难咯。”
池雪很给面子道:“怎么会,五月份店里销量最高的那顶仿仕女绒花冠,还是晴姐你打的样,当时花了十几天功夫,果然一上架工期就排满了。”
没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赵晴笑容肉眼可见的真切起来,“好啦,自家姐妹说这些干嘛。”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池雪,前些日子我实在是被你张哥气糊涂了,一时间想岔了,你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