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划破她裙子的，是这位17号设计师的模特，她手里还握着头上摘下来的发簪。

“现在，扯平了！”17号设计师摊开双手，眼里的嚣张毫不遮掩。

白竹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比赛结束后，如果让我发现你的裙子好坏与否跟我的模特无关，”说着，她凑近那位设计师，看清了她胸前号码牌上的名字，又抬头盯着她，“夏今怡，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白竹眼里的威胁不似作假，夏今怡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想到那人说的话，放下心，斜了她一眼就离她远了些。

快轮到她了，可这裙子...

檀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在白竹身前一动不敢动。

白竹盯着损坏的裙子，垂在腿边的手指搓了搓。

忽地，她灵光一闪。

找另一个女生借来一只钗，对准破损的对称方向狠狠划下一笔，直至尽头，又将另一边的一条口子同样划开，划至底部。

她让檀香原地转了个圈。

主持人此时已经念到了19号，白竹牵着檀香的手，朝她安抚地笑了笑，轻声说：“别怕，有我在呢。”

檀香坚定地点点头。

苏小姐真的很好，她不能让苏小姐失望。

灯光聚集到舞台上，轻快悠扬的音乐流动在巨大的场馆内。

人物还未出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小调，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纤细的身形出现在灯光下，深浅不一缀着的灯笼花随着女人的走动闪着细碎的光。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模特嘴角始终扬起的，感染力极强的笑容，映衬着暖橘色调的灯笼裙摆，温暖又明媚，灵动又张扬。

走秀场上模特神情严肃只以全方位展示衣物或饰品，似乎已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这次，好像隐形规则被打破。

当笑容浮现在模特身上时，模特便不再是简单的衣架子，而是能真切给予观众情绪体验的舞台。

檀香走到最前方，提起裙边，轻盈地转了个圈。

裙角翻飞，被划开的两道口子像灯笼花的尾巴，又像蝴蝶飞扬的翅膀，意外的和谐，又出奇的梦幻。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评委席的人眼里也满是惊讶。

半边陷入阴影的白竹看着完美的走秀效果，嘴角弯了弯。

不管结果如何，过程已经很美好了，不是么。

走秀很快结束，接下来是设计师的设计理念与灵感的陈述。

又一束灯光亮起，照亮左侧的站得笔直的女人。

檀香退至白竹右侧后两步的位置，头微微下垂。

“大家好，我是19号设计师苏佑安。”

白竹握着话筒，姿态从容。

“创作‘千灯愿’这个作品的初衷，是愿景，是春和景明，是国泰民安，更是现如今与生态和谐相处...”

她目光平和，语调不急不缓，陈述的话语总能让人不知不觉信服。

演讲完毕，台下不约而同响起一阵掌声，评委席的眼里也满是欣赏。

白竹的目光一扫而过，看见几幅曾在魏南序的宴请上见过的面孔。

而评委席正中央，坐着魏南序。

不经意与他的眼神对上时，他的眼睛里有欣赏，但眼底还有很多复杂的，她一时看不明白的情绪。

显然不少评委认出了白竹，点评时看起来客观正直，但目光总暗暗往魏南序身上瞟。

前面十八位选手参赛时，魏南序都只是静静地看着，点评时从未开口。

而这次，等其他评委表达完自己的观点，他拿起搁在桌面的话筒，镜头也迅速转到他面前。

“19号选手，在走秀过程中我注意到模特的裙子背后有两道明显的划痕，我想问你这么做的原因。”

魏南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似乎是真的好奇。

白竹猜到会有人提，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亲自问。

她抿唇笑了笑，从容不迫地回答：

“您说的没错，裙子背后确实有两道划痕，”她说着，示意檀香走上前来，转身给大家展示，“原本裙子是没有这两条划痕的，只是刚刚在候场时出现了一点意外，为了走秀效果能如期进行，我便临时设计了这条‘尾巴’。”

镜头适时移到裙子背后，给了局部特写，破损的划痕清晰可见。

“‘尾巴’的设计确实别出心裁，但在比赛的重要场合，发生的任何意外都可能会对结果产生影响，你应该清楚吧？”

魏南序目光沉沉，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白竹没想那么多，想了想答道：“我明白，在重要场合，任何不确定因素都或许会产生不可逆的后果。但如果意外已经发生了呢？”

她不卑不亢地望向评委席的男人，眼睛里好似有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