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1020)
贺美娜停下脚步,仰起脸来对危从安说了句什么;后者点点头。
她转过身来。
“我没有抛下从安。我从来没有抛下过他——但是你不信。”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抛下过你——但是你不信。”
“你觉得找力达为你背书会让我也尝到背叛的感觉,其实我只会为她感到心疼——但是你不信。”
“既然不信,说来何用?”
“戚具宁。你和我,早就没有‘我们’了。”她说,“往前看。不要再来找我。”
戚具宁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别人,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Hotopia。
“美娜,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他从来不会给一个女人那么多机会,一退再退,退无可退,他说了那么多,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求求你原谅我。”
“你回波士顿救我那次,我们一起去滑冰,看画展,逛博物馆……我就知道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
“我来这里……其实我想对你说真心话——因为失去了妈妈所以不相信会有永久恒定的感情。因为爱你,所以才会愤怒,惊慌,继而否定和伤害。因为害怕生命中再次出现不可控所以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如果不能谅解也没关系。一辈子很长,你可以看我的表现。如果不能接受全部的我,也没关系。你爱的那部分,永不会变。你问过我喜欢你什么。我喜欢你是你。一直都是你。我现在可以承认,也可以接受了。我不怕了。”戚具宁将她的手心贴于脸颊,轻轻摩挲,“我的Hotopia。请你不要拒绝我。”
他再一次单膝跪下——他才三十岁呀,竟已经有几根白发夹杂头顶与鬓间——将水晶鞋穿在她脚上。
戚具宁起身,拖住Hotopia的手。
那台来接过贺美娜的莱斯莱斯停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司机换成了边明。
戚具宁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车后座的中央控制台已经拆掉。
“不想和你隔着任何东西。”
车顶的星光灿烂一如既往,如他的双眼,他的铠甲。
原来这星光也一如既往地倾泻在她身上。
“戚先生。去哪里。”
“和夫人一起回家。”
边明震惊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独自坐于后座的戚具宁。
他什么都没说,启动了汽车。
一路风景飞驰;Hotopia好奇地朝外望去;一滴雨砸在车窗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
雨渐渐大了,车渐渐少了;劳斯莱斯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
这是最后一个红绿灯。
过了这个红绿灯,就进入了万寿山范围。
万寿山,富豪云集,离尘不离城。
沿山而上,有一条林荫掩映的私人双车道,通向戚家。
Hotopia听见很轻的“嗒”一声,是开锁的声音。
她不禁看了一眼边明。
他好像没有动,又好像只是轻轻动了一动手指。
她从戚具宁手底抽回自己的手。
她说:“我只能陪你到这里。”
她脱下水晶鞋,打开门,赤脚下车。
落下的雨珠,如同一把扯断了线的珠链,一颗颗朝着风吹过的方向滚动跳跃。
光脚踩在柏油路面,全身被雨水覆盖的那一刹那,她轻松极了。
她迈开腿,朝前跑去。
“对不起。戚先生。那不是贺小姐。”
置若罔闻的戚具宁看着她穿过绿化带,头也不回,背影融入雨中。
这湿漉漉的美人很快冲进一家鞋店。
他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越笑越大声,直至前仰后合,全然不觉车窗外飘入的雨水正无情地打在他微白的鬓间,继而是脸庞和华服,直到湿透。
“我知道。没关系。”连幻想中的她,他都留不住。他拭去脸上雨水,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将所有的药片都倒在手心,一把洒出车窗。
他升起车窗,声音平静:“走吧。”
边明把戚具宁送回戚家大宅,把车钥匙还给他。
“你也要走?”
边明顿了一下,把钥匙放在引擎盖上:“接替我的人不是已经来了么。”
房内两道人影一闪而过,是新来的保镖。其中一人出来,拿了干燥的毛巾给戚具宁。
戚具宁笑着接过,擦拭头发和衣服上的雨水。
“你会回明丰吗。”
边明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还没有答案。
戚具宁伸出干燥的右手,与边明握手。
“边明。再见。”
“具宁。再见。”
清晨,一家宠物公园内。
一位两鬓花白的老人懒洋洋地坐在长椅上,两只比格犬同样懒懒地趴在他的脚前。
一家三口牵着一只可爱的西高地白梗从长椅前走过。小孩子扭头去看趴在老人脚下的两只比格犬,又转过身来天真无邪地对母亲道:“妈妈,那个爷爷的狗好丑哦。一只不长毛,一只没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