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242)
“你不天生是坐车的命吗。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学开车。”家里有司机,她会不会开车并不重要。
“你不天生是别人帮你赚钱的命吗。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凌晨四点还在工作呢——因为我想自己开车去目的地,你也想自己赚自己花,对不对。”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戚具宁的脸,但是能看到他的手腕先是一滞,然后松开鼠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表示赞同。
“没错。我们好像都不太认命。”
看了几页书,贺美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是她从未想过的,此时突然冒出来,不由得脱口而出了一声“咦”。
戚具宁轻声道:“我工作的时候你别打岔。”
“好的。”
他看完文件,推开鼠标,拿出手机来操作电子签名,同时办公桌后的电脑椅也转了30度,朝着她的方向跷起腿来,语气轻松:“刚想到什么了?说吧。”
“刚才想要问你一个人的批语——不过算了。”她轻笑,“不管是什么,她肯定也不认命。”
他算过。他姐姐戚具迩肯定也算过。不知道万象的大小姐又会是什么样的批语呢?
她时而端庄大方,时而嚣张跋扈,时而温和有礼,时而暴躁易怒,这些自相矛盾的行为会和她的批语有关吗?
算了。对他人命运的好奇心实在没什么益处。
戚具宁没有说话。
房间里静得出奇;贺美娜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只能看见一双握着手机的手,手指一动不动,关节发白,应该还是在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便又低下头去专心看交规。过了一会儿她合上手册起身:“我去炒菜啦。吃饭叫你。”
戚具宁依然没有说话;贺美娜刚刚打开书房门——
突然一声巨响,手机被重重地扔到桌上,电脑屏幕后面传来一声冷笑。
“贺美娜。”他不无讥讽地说,“‘最合适的女朋友’——你觉得你问我这个问题,合适吗。”
贺美娜一怔。
“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是不是他原谅得太轻易,表现得太体贴,她就觉得自己毫无错处,还能笑得那么轻佻;问得那么随便;被他揭穿,还要解释,还要掩饰。
“这是你该好奇的事么?”戚具宁猛然起身,双手抱胸,微微提高了声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难道不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贺美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想知道戚具迩的批语会让戚具宁这样恼火。
对,她是他们姐弟之间的芥蒂。戚具迩对她说过那么决绝的话,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自作多情地去感动她,修复三方关系。只要戚具迩不主动招惹,她可以一直保持沉默和隐形,免得戚具宁夹在中间难做。同样,戚具宁也鲜少在她面前提到戚具迩。
这次不过是心血来潮,多了一句嘴,他就这么不能接受?
是因为那天戚具迩来电,她正面反击了一次,让姐弟俩的关系更加恶劣了?
还是说边明教了她什么可以回答,什么不可以回答;现在轮到他来教她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
“具宁。你是心里有事,想找我吵架发泄,对不对?还是说,你对我有意见?”
贺美娜关上书房门。
“你一周前离开波士顿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去了圣何塞脾气就变得很古怪。我在Schat和你说话,你高兴就回我一句,不高兴就当看不见。现在回来了,脾气也是时好时坏,说不准我哪句话哪件事惹到你,你马上就翻脸——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压力太大?我虽然不能帮你解决,但是也许你可以对我讲讲。我不会告诉别人。”她难得说这么一大段话,虽然有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总算是把自己心里想的全说出来了,“如果是对我有意见,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被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待。”
戚具宁皱眉:“在你看来,我就是那种会向家人发泄工作中负面情绪的人?”
也许他不会发泄工作中的负面情绪,但他确实把闻柏桢带到生日派对上来了,不是吗。
当然,这是他的房子,那是他的工作,她无权置喙。
“那就是对我有意见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直说。”
嘴上在让步,眼神却很倔强——所以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错。全是他在无中生有,借题发挥,胡搅蛮缠。
戚具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火冒三丈了。
零星火苗应该是在她说自己是“最合适的女朋友”的时候就已经点着,现在熊熊燃烧起来。
他冷笑了一声。
“你做对了什么。我的话,你哪一句听了;我叫你做的事,你哪一件做了?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要和我对着干,作为女朋友,简直就是最不合适的那一种!我们三个人这么难堪的局面是谁造成的?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来问我他的批语?贺美娜,做人要懂分寸,知进退,别不知好歹,得陇望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