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297)
他在她嘴里吸来舔去简直没个完;她的舌头和口腔都快麻木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胡乱地将自己被她扒开的衣襟一裹一紧。
“……还聊天吗。还是……关灯睡觉算了。”再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他怕自己要生病。
她呆呆地看着他背过身去,修长的手指伸至后颈处摸了摸,将歪斜的领口拉正,又埋头整理浴袍,再转过来的时候她有点失望地发现他的身体都正正经经地遮好了。
刚才饥渴地摸他实在有点丢人;她清了清喉咙。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搬家。不,不是搬家,是樱花。老张和老纪他们两个离开波士顿的时候,小区里的樱花树只开了两三棵,还没有到全盛花期。”她突然想起了搬家前一天,三个人坐在堆满纸箱的客厅里,边喝啤酒边聊天的场景,“老纪说太可惜了,来的时候全谢了,走的时候又没开。老张说嗨,樱花有什么好看的。他在波士顿呆了五年,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专门跑到查尔斯河畔看了之外,后来再也没有特地去过。”
“一样的风景,有人说已经看厌了,有人却从来没有看过。你猜樱花怎么说。”
他趴在床上,枕着手臂,只露出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他的眼神有点直勾勾恶狠狠;心便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算了,不说了。刷牙睡觉。”
她起身,他极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浴袍带子,一个拉一个扯——她赶紧护住了衣襟:“干嘛。”
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闷声问她:“樱花怎么说。”
她慌乱地背过身去,重新打结:“樱花说,我才不在乎谁来了,谁走了。我还是每年照样开。”
她是跪坐在床上的,整理浴袍的时候忽觉脚心一痒,诧异地转过身去看他,他仍然是那个姿势,埋着头闷闷地说:“湾区也有樱花,但是几乎不下雪。他们不一定会怀念波士顿的樱花,但一定会怀念下雪的冬天。”
“还说下雪呢。下雪都要自己铲雪好不好。我记得有一次下了一夜的冻雨,早上起来他们骂骂咧咧地在外面铲冰,我在厨房里煮咖啡,眼睁睁看着老张摔了一跤,又把老纪给带倒了。真的是太好笑了。铲完冰进来后,他们两个手抖得握不住杯子。”
他抬起脸来。
“今年是暖冬。二月中旬开始,波士顿就没有下过雪了。”
也就是说回国之前她至少在外面住了五个月。从二月上旬到七月上旬。
她一呆,突然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指甲都剪得很短。她又凑到灯下去看,指甲边缘有倒刺。她便伸手去撕。
他阻止:“别。会流血。”
“没关系。”她还是把倒刺撕掉了,果然沁出来一小粒血珠。他赶紧扯了一张纸巾替她按住。
“谢谢。”
他在套她的话。聊了这么久,只有她在傻乎乎地真聊天,而他其实在套她的话。他抱着她,握着她的手,略微使劲地压着她出血的指尖,他的胸膛,他的掌心都是热的,却有凉意从她脚底升上来。
他分明说过的。
她这种出了学校就进研究所,一辈子只和学问打交道的女孩子,不是他们这些人精的对手。
他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在外面住了多久呢?她不明白。
他吻着她的发丝,轻声道:“对不起。不是故意要套你的话。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过去八个月过得好不好。”
他问:“你过的好不好,美娜?”
她警惕地反问:“你呢?你过得好吗。”
他看着她,说了实话。
“我过得很不好。我每时每刻都想去波士顿。但是我不能。”
她立马想起他被禁止进入麻省市场那件事,心便没来由地软了。
其实他很多做法也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就像戚具宁,边明,马林雅,尚诗韵那样。她不能说他们错了,只是大家立场不同。
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过得其实也不太好。不过没关系呀,我相信什么事都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就好多啦。”
她温柔地说:“我送你四个字,不开心的时候想一想这四个字,也许就开心了。好不好。”
四个字?
难道不应该是三个字么。
不对。当然也可以是四个字。
从来没有哪个人,哪一次的表白会令他这样心跳加速,雀跃不已,迫不及待;而她一字一句道:“否,极,泰,来。”
见他脸都僵了,她解释:“否(pi,三声)就是上面一个不,下面一个口,否(fou,三声)的多音字……”
“我知道。”他揉了揉脸,托着下巴,“我知道这个成语。不用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