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311)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定定地盯着他举到她面前的那颗荔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看着她,低声道:“你脸红了。”
其实他的脸也有点热。
不过她的脸还可以更红一点。
不要吃!贺美娜,你不要吃!这样喂来喂去,像什么话呢?你不是要和他说清楚吗?你能不能争点气?让他自己吃。你看,只要你不吃,他就没意思了,他就缩回手了,放进他自己嘴里了。
等一下。他干嘛靠过来?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用嘴喂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刚才就是最后一个吻了——
他一手温柔地掌着她的后脑勺,四唇相碰,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张开嘴;甜甜凉凉的荔枝肉被他温热的舌尖推了进来,掉进她的嘴里。
噙着那枚荔枝肉,她脑中轰地一声,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呆呆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危从安忍着笑,一只手支颌,另一只手碰了一下她的下巴:“吃啊。”
她赶紧捂着嘴嚼了两下,硬吞了下去。
嘴对嘴哺了她半颗荔枝肉,他自己也觉得太肉麻了。
不过已经这样了;他索性又厚着脸皮去拉她的手,绵绵地说:“美娜,坐到我腿上来。”
这个人真会得寸进尺!
不过他包裹在运动裤下面的大腿她摸过,很紧实——她使劲儿板起脸。
昨天晚上那么亲热激烈,穿上衣服就变得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见她满脸都是大写的拒绝,危从安故意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下巴:“你知道当初外公在门外说了什么,所以我才没冲进去找你麻烦么。”
闻言贺美娜一愣复又一喜,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语气很是激动:“外公说什么啦。”
他好整以暇地先看了看自己靠近她那一侧的大腿,又将视线投向她,如此来回两次。
如果眼神也遵守万有引力定律,她已经被拉过去坐着了。
“你又翻我白眼,嗯?”
“没有。”
“撒谎。”
害羞也好,热情也好,都是他最亲爱的美娜呀。
危从安抿嘴一笑;虽然很希望她能坐在他大腿上,但这种亲密强求不来。
“外公看起来是一位很严肃的长辈。但一听到你奶声奶气地指控我欺负你,就立刻冲到门口,双臂一挡,不让任何人开门。”
“然后外公对我说——好孩子,别进去。我的辉辉很凶,会打你的。”
贺美娜立刻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否认:“你乱说!外公不会,不会在你面前这么说我!”
“不骗你。外公就是这样说的。每个字我都记得。”他笑了起来,以手支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外公还说,如果打不过你,她会咬你。咬得可疼了。”
她又气又羞又恼,可最后还是捂着脸笑了起来。
外公是怕她吃亏,所以故意把她说得很凶,这样就没有人敢惹她了。
一想到亲爱的外公,她整颗心都软了,也懒得维持淑女形象了,索性脱了鞋子,想要把腿蜷起来——危从安见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坐得不自在,索性牵起她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去。
他很喜欢和她聊天。就这样肩并肩地坐着,所有的靠枕都给她,所有的时间都给她,所有的关注都给她。
她笑微微地托着下巴,陷入了回忆:“妈妈对我说过,我刚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没有一个人知道小毛毛应该怎么抱。”
“你爸爸妈妈不会很正常,可是——”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前也没有带过小毛毛。后来还是外公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捧回家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你对他们来说一定很珍贵。”
“因为我出生的时间很凑巧。外公刚刚退居二线,有时间来带第三代了。”她做了个捧着的动作,“外公只要一下班就会去托儿所接我,把我捧回家——这样捧着捧着,就把我捧到了三岁。”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所以你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其实我也不记得了。但我有那时候的照片,三岁前外公都是捧着我照相的。”
“三岁之后呢。”
“实在捧不动,就改成抱了。”她低着头抿嘴一笑,“还有,从小到大外公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美娜娃娃,好多同学都羡慕得不得了。如果有客人想要带走一两个,外公就会说这都是辉辉的,我的辉辉很凶,会咬人,可不能给你呀。我说,外公你不是说不可以打人骂人吗?外公说,把你说得凶一点,就没有人敢欺负你啦。”
她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没有骂过人,打过人,更不要提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