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382)
别人是顺水推舟,他是顺水把航空母舰开过来了。他们两个越聊越投契,阵地失守的有点快,但贺美娜还是镇定地抵抗:“不要对小孩子许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危从安的褐色大眼深深地看着她:“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贺美娜被他看得心漏了一拍;可他又立刻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介不介意我看看贺天乐的T恤尺码?”
“我答应过要给他买哈佛的纪念衫。”
贺美娜心一软,默许了;他翻看了一下贺天乐的后领口,又道:“我家有最新的游戏机,欢迎你和你姑姑随时来做客。即使我不在格陵,也可以把钥匙交给你姑姑保管,让她带你去玩。”
“好啊好啊!姑姑姑姑,我们现在就去吧!”见姑姑的面颊又开始绷紧,贺天乐惊觉自己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得见好就收,“不去不去。不能随便去别人家玩。”
“怎么?你姑姑不让你玩游戏?”
“你看姑姑的脸——姑姑绷紧了脸,我就要绷紧皮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可以请我吃糖了吗?”
“虽然我们是朋友了,但这糖是买给你姑姑的,她同意了才可以给你吃。我们是在你姑姑监管下的朋友,得听她的。”
“姑姑我能吃我朋友送给你的糖吗。”
贺美娜已经被这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给磨得没脾气了:“可以。但你看我——”
危从安立刻把那一大捧花还有糖都接了过来:“我帮你拿。”
紧接着他又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等会我送你回去。”
贺美娜脚下一滞。
“姑姑你怎么啦?你踩到什么了吗?”
“没事。姑姑踩到了一条蛇。”
“蛇?这里怎么会有蛇呢。”
“是‘打蛇随棍上’的那条蛇。”
“那你踩死它了吗。”
危从安笑着回答:“没有。它很狡猾,溜走了。”
三人在广场一楼中庭寻了一处长椅坐下。贺美娜打开Fruity Bonbon包装盒,发现一小袋一小袋的包装居然还和小时候一样,只是当年看起来很可爱的图案与颜色现在看起来有点年代感了,令人油生出一股感慨。
她不由得转头看了危从安一眼。
危从安也正越过贺天乐毛茸茸的头顶看着她。
对。一直没有变过。
她拿出一小袋糖但没有直接给贺天乐:“先洗手。”
危从安礼貌地问贺美娜:“需要我带他去洗手间吗。”
“他这个年纪可以自己去了。”她突然又改口,“还是麻烦你陪他去吧。”
危从安知道她是不想和自己独处,就偏偏要逗一下她:“或者我们一起带他去亲子洗手间?”
贺美娜的眉毛还没拧到一起,贺天乐倒是已经跳起来去拉危从安:“走吧走吧,这里一楼的洗手间可好玩了,门口有互动投影,地板上的琴键踩上去会发出和钢琴一样的声音……墙上还有架子鼓……”
一大一小边说边走远;贺美娜坐在长椅上,脑子有点蒙——虽然她也预想过再见面会是什么情景,但他能在她已经把话说绝的前提下,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言行举止得体从容,岂是一句心理素质强大就能概括的。
她自问若是换了自己,绝对做不到。
幸好有贺天乐这个小鬼头充当缓冲带,这次见面不至于太尴尬。意外的是,她并不排斥和他还有贺天乐一起,甚至会觉得他们的互动很温馨,很生动……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还是甩着一手水跑回来的贺天乐提醒了她:“姑姑你在开心什么呀。”
“我没有——贺天乐!不要把水弹在我脸上!”
“嘿嘿。姑姑,你也应该洗个手喔。”
“你等我洗完手出来——”
贺美娜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正好与危从安擦肩而过,她连瞟都没有瞟他一眼;危从安倒是倒转过身去,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她步伐轻盈地走到洗手间门口时,突然和小女孩一般,蹦跳着踩了两下地上的琴键。
她的心情并不坏。这个认知让他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贺天乐对危从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一会儿:“我们一起等姑姑吧。”
危从安过来坐下。
“你把你姑姑支走是为了什么?想偷偷吃糖?”
“不是。”贺天乐把那一小包糖放在手里,“姑姑答应了,就一定会给我吃。我只要等她回来就好了。”
“你是跟着伯婆和姑姑一起长大的?”
“是呀。”
“她们把你教得很好。”
“姑姑说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你姑姑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