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392)
夜色里,蝙蝠在浅薄的夏衫下隐隐露出一抹亮色的边缘。
“或许在我车上。”
或许?
或许她把自由之路那天没打下去的一巴掌此刻奉上。
被他侵略性的目光和轻佻的语气所感染,她也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兴奋,挑衅地追问:“你的车停哪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食指,朝脚下的地面指了指。
车停在明珠广场的地下车库。贺美娜只迟疑了一秒,毫不犹疑地转身朝商场内走去。
走了没有两步,危从安追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乘电梯。
空荡荡的下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在地下四层停住,打开。危从安先一步跨出电梯的同时,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抽回;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不由分说地与她十指紧扣。
他声调平和亲切,仿佛这再自然不过:“在地下车库当然要牵着手走,不然被车擦碰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这一层停的车并不多,空荡荡,贺美娜看不出有什么安全隐患需要他把她当做小女孩来看待。她还想着自己的便当盒:“如果没有——”
两人走至一台库里南的车尾处,危从安突然停下脚步,低着头,将空着的那只手举至面前。
她松开手,趋前一步,看见他在揉眼角。
“怎么了。”
“眼睛有点不舒服。”
“你戴隐形了?”她想起他性格谨慎,夜间开车会戴眼镜。
他“嗯”了一声。
她恐怕他的隐形眼镜又移了位:“让我看看。”
他半眯着一只眼睛,朝她俯身下来;她的拇指轻轻地搭住他的下眼皮——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随即轻轻地啄了她的嘴唇一下。
只是一个试探性的,蜻蜓点水般的吻,但也足够她惊呆了,半晌才喃喃道:“你骗人。”
他亦喃喃道:“只骗你。”
此刻言语都是多余;他又俯下身来吻她;也不能叫做吻,因她别过头去,嘴唇紧闭;他也不急躁,鼻尖轻轻磨蹭她的鼻尖,四片唇瓣时而碰触时而分开,缠绵又坚定,仿佛在等她的同意,她也只能同意。被他这样一撩拨,贺美娜双膝发软,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嘴唇回吻了一下,又在他耳旁道:“不要在别人的车——”
“你猜这车为什么不报警。”得到了她的回应,他一边热烈地吮吸她的唇瓣,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爸的车,借来开一下。”
贺美娜顿觉两人像是一对青春期的小朋友,偷偷驾出家长的车来约会,邪恶又精灵:“为……”
为什么?因为她好像不太喜欢电动车;因为这台车很酷;因为她的话太多了。他的嘴唇再次覆上她的嘴唇,舌头也老实不客气地伸进来纠缠;贺美娜脑中轰地一声,所有的方向感判断力都失灵了,凭本能回应着。唇舌交缠中,他始终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没忘了这是在公共场所,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左手则很克制地放在她的腰上,只是箍得愈来愈紧,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这个吻深入又危险,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却把她箍得更紧。
渐渐地,她一对垂于身侧的手臂也攀上了他的后背,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紧紧地抱住唯一的浮板。
他整条背脊一紧,更是深吻下去,如痴如醉。
库里南停在一个角落,周围一台车都没有,只有幽暗的顶灯投射在地上交缠的人影,还有唇瓣碾磨时,津液吞咽的声音以及喉底逸出的轻声呻吟——晕头转向中,贺美娜突然惊觉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一个陷阱:这全是计划好的。从他给她打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无论中间的剧情如何走向,最后都会以他们在这台车旁接吻结束。
又或者接吻只是开始……
不知道吻了多久,结束时两人抵着彼此的额头,气息都有些急促。气息稍平,他还要来吻她;她朝旁边躲了一下,他也没有强求,只是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邀约:“去我家?”
都是成年人了,去他家后会发生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问:“你改签到了什么时候。”
危从安还真的要想一下才记起来,完全地色令智昏:“明天上午十点。”
“那你要很早出发去机场。”她一本正经,“今天最好早点睡。”
“或者也可以不睡……”他吻着她泛红的耳垂,轻佻地耳语,“不问我几时回来?嗯?”
一呼一吸间的气息拂得她耳间心上都有点痒。
“需要的时候你自然就回来了。”
她真是冰雪聪明;他正要告诉她自己快则两个星期,慢则一个月就回来时,突然感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不停,原来是Jill Chi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