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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爱无恙(547)

作者:金陵雪 阅读记录

他急切道:“我想见你。”

她柔声道:“好吧。”

背景里响起一把女声,带点戏谑的口吻:“打电话都这么痴缠。真是见了鬼。”

小情侣在张氏夫妇那里过了明路,说话便没了顾忌。

“力达赶我走。”

那声音又笑:“没有人赶你走,是你一晚上心都不在我这里。”

“我马上来。”

“我等你。”

危从安挂了电话。危峨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小青梅?”

他送走所有客人,又回过头来找儿子再聊一聊。恰好听见他说马上来,那温柔的语气是他这位老父亲从来没有听过的。

“是。”危从安自躺椅上弹起来,“我要去接她了。”

他走至池边,一矮身——危峨一吓,酒醒了大半,大叫道:“从安!”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入水,折下一支睡莲,花茎留了近一米长,用来插瓶最好不过。他整条胳膊都是湿淋淋的,转头看向他父亲,脸上竟是一副孩童般的稚气:“怎么?不舍得?”

危峨放下心来,一挥手道:“我以为你喝醉了。随便摘。”

二楼窗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危从安一口气折了五六支。因为是晚上,花已微微合拢,看不出什么品种。危峨道:“叫她插在花瓶里,加清水,多晒太阳。花开的时候清丽脱俗,令人忘忧。”

危从安笑笑,拿着花上楼去了自己房间。没几分钟再下来时已经换了衣服,擦拭干净的花束则用一张宣纸包住,拢在手里。

工人已经将他要的油松茸放到车上去了;庹叔驾着库里南在车道上等他。

直到换鞋出门,开门上车,他再未见到夏珊,再未见到那件瞪着他的雀羽花纹外套。他以为走出沼泽,岂料危峨竟绕到另一边开门上来,在他身边落座,一脸慈爱笑容:“我也出去兜兜风——怎么?不欢迎?”

家里三台车,还有一名司机待命。大不了叫的士。危从安正欲下车,老父亲钳住他的手臂:“今天晚上我跟定你了。”

凭什么将危从安的不听话全归结到丛静身上?他自己也是越老越倔,再加上点酒精催化,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气势:“老庹有没有这个本事你知道。”

危从安重新坐回去。

“您过多三个月再来跟吧!现在跟,太心急了!”

危峨笑了笑,突然盯着儿子的眼睛道:“男人戒烟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病得要死,一是爱得要死。穷得要死都不会戒。过多三个月?说不定她能叫你连酒都戒掉。”

危从安不想拖延时间,淡淡道:“随便吧。”

庹叔问了地点,将车开出去。

危峨道:“嘉觉区这个楼盘不错。交通便利,周边设施齐全。刚开盘时价格也不算高,很适合年青人置产。”

危从安道:“那是她朋友家。她不住那里。不要误会。”

危峨先是不语,又道:“何必呢?你越生气,我越要去见一见。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我吃了她不成?大不了,爸爸一句话也不说,只当我是个搭顺风车的老头子,行不行?”

危从安道:“刚才的醒酒汤,您没喝一碗?”

危峨笑了;他微微抬眼,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从安。爸爸老了。”

无需长篇大论;从父母口中头一回怅惘地说出“老了”这两个字对儿女来说不啻于当头棒喝。

老了便意味着以往由父母扛着的责任要动一动,移到儿女肩头上来。危峨见危从安有所触动,继续道:“前天晚上,我想要试试像年青时那样,一步跨三级地上楼。跨是跨上去了,膝盖疼了一整晚。”

危从安孝心大盛,诚恳道:“要不要加装电梯?我有相熟的代理。”

危峨一时语塞,又道:“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行,但你可以。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危从安道:“我现在过得很快乐,为什么要自己伸头过去戴一道紧箍咒?”

危峨道:“我没想过你回来后立刻一切听命于我。泼猴和师父不知闹翻多少次!新旧观念总要有一个磨合期。”

危从安道:“您就不怕我回了iTOY之后霸占一切,将夏姨和小凡扫地出门。”

危峨道:“你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危从安道:“对。我做不出来。但架不住有人总觉得我会这样做。我是很怕麻烦的人。既然生了嫌隙,在问题解决之前,还是避忌一点比较好。”

他说得十分直白了;危峨一时作声不得,良久才苦笑道:“不肯放手的,绞尽脑汁要抢回来;想交班的,避之唯恐不及。”

危从安道:“攘外必先安内。”

危峨叹了口气,道:“从安,我们父子难道不是一家人?你就这样生分?我自问是个开明的家长,以前你在TNT工作我从来不说什么,要钱出钱。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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