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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爱无恙(785)

作者:金陵雪 阅读记录

“你吃了吗。一起吃吧。”

“你先吃。”

危从安喂她喝粥。喂了两勺,贺美娜拒绝道:“还是自己吃吧。这样好奇怪啊。”

她的血管很细,打完针后他帮她压了好久,现在手背上还是有一条青紫色,像一条拖尾的彗星。鸡粥很鲜甜,但她的胃口还没恢复,怕自己又会吐,只吃了一小碗。

他也一直没吃东西,现在便把剩下的粥喝了。

吃完饭,两人在深夜无人的走廊里散了会儿步。来都来了,贺美娜还想去走廊尽头的空中花园逛逛;危从安看外面的花花草草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坚决不同意:“你怎么稍微好一点就想到处跑呢。”

“算了算了,下次再来。”

“乱说什么,还有下次?”

“对了,我昨天听到一个成语,大概意思是不了解一个人,小看了一个人……第一个字是管……”

“管?管中窥豹?管窥蠡测?”

“对对对!就是这个!怎么写。”

他完全可以在手机里打出来给她看,偏偏低下头来在她掌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

她也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这个‘蠡 (lí)’是两只虫子把椽 (chuán)这个字的木头都蛀掉了,只剩下彖 (tuàn)了吗?”

“我们美娜真聪明,一点就通。这是个多音字,读三声的时候确实是虫蛀木的意思。在这里读二声,意思是葫芦做成的水瓢。用葫芦做成的水瓢来测量海水。”

“啊,原来是这样。”贺美娜看着手心,“我们国家的文字真是博大精深,四个字胜过万语千言。”

“嗯。确实博大精深。”她看着手心,危从安看着她,“你还记得你睡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不记得。我说什么了?”

“你说‘从安,我们完了’。贺美娜,你怎么能说了四个字之后就不管不顾地睡过去呢。你知道你睡觉的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贺美娜仿佛记得自己是说过这句话,现在想来确实有歧义:“……可你不还是睡着了吗。”

其实他只是一开始吓了一跳,仔细一想肯定不是他所担心的那个意思:“我要是不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怎么有精力和你交涉。”

“等一下,你现在是在对我管窥蠡测,对吧?我是那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性格吗?我们刚吵过,怎么着也要等上两三个月。”

“什么?不要光顾着用新学到的成语造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过两三个月再吵?”

“总之,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恐怕要输给明丰了。”

她把昨天晚上在便利店遇到鲁堃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危从安听了;后者虽然是非专业人士,但贺美娜简简单单两三句他就明白了。

危从安轻笑了一声,道:“怪不得吃饭的时候能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竞争第二,友谊第一的话。”

贺美娜道:“虽然我对高工说只要尽力了,平常心面对结果就好。可是现在一想到真的会输,心情就变得非常糟糕。”

危从安沉默片刻,道:“袁成铨太骄傲了。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贺美娜道:“再不愿意妥协也得尊重投票结果。”

危从安道:“投票结果还没出来。别说丧气话。”

两人依偎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

贺美娜道:“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

危从安道:“最坏的结果是蒋毅用他的一票否决权砍掉9062N87这个项目。”

他手指骨节分明,手心干燥微凉;她手指纤细小巧,手心单薄滑腻。

刚才写在她手心的两只小虫子仿佛活了过来,一拱一拱地蠢蠢欲动。

“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你在想什么。”

“我也没想什么。”

“从安。”

“嗯?”

“椽是一种古时候的建筑结构吧,是房屋的哪一部分呢。”

他牵起她的手,两人指尖相触,做出一个“?”的结构来:“……我们手指的这个部分,就是椽。它和梁柱枋檩一起承担着屋顶。”

“这样啊……”贺美娜松开手,“如果虫子把它蛀掉了,屋顶就没有了,对吗。”

“对。”危从安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直接道,“你在暗示我不要搞小动作。”

“我知道我曾经承诺过,你想做的事情我即使不认可也不会干涉。”科腾申报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厘清思路的过程,已经受益良多,“虽然运气不太好,但我不想连面对失败的勇气也没有了。”

“至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等发生了再想办法好了。”她说,“我们一定能想到解决办法,对不对?”

“美娜。生死之外无大事。”危从安的声音很温柔也很真挚,“只要你好好保重身体,我什么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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