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824)
“看到了。它好像有点起床气啊。走了走了。”
她还不想走。
“再玩一会。”
“嗯?我们不是来玩的。”
“才吃完早饭我要消化消化。”
“没错。工作就是最好的消化方式。”
“工作会让我消化不良。”
“不会。走吧。啊,乖。”
“你长得那么高,摘个柿子给我。”
“还不能吃呢。小心把你的牙涩掉了。”
“你看那边,是不是可以坐船?我想坐船。”
“这么浓的晨雾,不能坐船。”
“我要吃绿豆糕。甜蜜补给每次到了中秋节都会出中秋限定的茯苓绿豆糕,很好吃很抢手,我今年没有买到。”
“知道了知道了——刚吃完早饭,你吃得下?”
“去湖边走走就吃得下了。”
“贺美娜。一日之计在于晨。工作了。”
写初稿的时候他们没有一起封闭,所以工作习惯也没有彻底暴露在彼此面前。在危从安看来,贺美娜完全是个紧张的工作狂,不仅工作计划会细致到几点几分到几点几分做某事,而且一开始工作就不眠不休,今天才发现她在没列计划之前会磨磨蹭蹭,各种拖延。在贺美娜看来,危从安完全是个冰冷的工作狂,虽然工作计划做得很笼统简略,随意变更,但是一开始工作就能摈弃一切外界干扰,立刻进入状态,效率奇高;今天才发现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明明死线已经很紧迫了还讨价还价地要求放松时间。
危从安建议每工作四十五分钟,休息十五分钟;贺美娜的反应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疯话一样。
“休息?开始工作了怎么还能有心情休息?危从安,你算一下,如果按你的建议,一天要浪费多少时间在休息上?”
“嗯……四分之一?”
“我们先按各自的计划完成各自需要完成的那部分,你休息你的,我工作我的,互不干扰,好吗?”
好。没问题。
工作了四十多分钟后,危从安嘟哝了一句“眼睛好痛”,摘下眼镜揉着眼睛去了露台。
没一会儿他眼角余光瞟到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起身去行李那边拿了一样东西过来:“头低下来一点。”
他听话地矮下身来,脸凑上去;她翻着他的眼皮,把眼药水滴在下眼睑上,又轻柔地拭去了眼角溢出来的药水:“休息一下就会好了。你不要老是揉眼睛。”
“已经好多了。”他闭着眼睛站起来,把一样东西放在她头顶上;贺美娜拿下来一看,是一个青柿子。
“咦,你什么时候摘的?”
“帮我看看雾散了没有。”
她握着柿子,朝湖面眺望:“散了。”
白天的湿地公园确实另有一番味道。有些心急的候鸟已经飞来过冬了,三五一群,时而越过风中摇摆的芦苇,时而掠过圈圈涟漪的湖面;再加上停泊在湖心的小船,真有几分“薝卜叶分飞鹭羽,荻芦花散钓鱼舟”的意境。
“真的散了?”
“嗯。”
远眺休息一会儿,连脑雾都很快地散掉了——
啊。
真是狡猾的家伙。故意引她来休息。
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又回去继续工作。危从安仍然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和休息交替着来。贺美娜有时和他一起去露台远眺,斗两句嘴;有时把腿踩在他背上,一边看资料一边辅助他做掌上压。但更多的时候是集中精神做自己的事,尽量不受干扰。
吃完午饭,他问她要不要去坐船,她坚决拒绝了。危从安的一位雷姓朋友本来在云泽定居,因为最近陪太太在敦煌采风,无法见面,十分遗憾,送了果篮和点心来,其中就有两盒甜蜜补给的茯苓绿豆糕。她也忍住了,要留到工作完了才吃。
到了傍晚,夕阳余晖镀得房间内一片金黄。贺美娜也是有些疲了,出神地看着映在手臂上的光斑,又朝窗外望去。
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她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贺美娜立刻低下头去继续工作。危从安把笔往桌上一扔,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出去逛逛。”
她心虚地一把甩开,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你去你的。我在忙呢。”
他干脆双手伸到她腋下,试图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她耍赖地举高双臂,像一条鱼似地从他的臂圈里滑出来:“你又开始了。我还没弄完呢。”
他去拿她的帽子和外套:“如果你真是在工作我不会打扰你。我明明看到你眼神涣散地停在这一页已经很久了。”
哼。仗着自己有四只眼睛多管闲事:“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就有思路了。”
他把帽子往她头上一扣:“换换脑子思路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