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别爱无恙(870)

作者:金陵雪 阅读记录

保姆刚走,夏珊的父母还有几位夏家的亲戚来了,一坐下就长吁短叹——危超凡坐着他表哥的SUV出了车祸,虽然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高速上,到底是谁的责任,会不会有后遗症,会不会惹上官非,坐公务舱的夏珊和坐经济舱的表姐因为无法在飞机上面对面吵架,已经在夏家的家族群里发了无数六十秒音频互相指责。一个说肯定是白眼狼表侄遇到突发状况猛打方向盘,所以害得副驾驶座上的小凡受伤那么重;一个说肯定是危超凡逼表哥大晚上开车出门,根本是自作孽还要害别人;一个说你儿子害得我儿子全身多发骨折我和你没完,一个说我平时低眉顺眼给你做奴才还不够,我儿子大好青年也要给你那个窝囊废儿子做奴才;一个说我给你儿子换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种话,你平时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你现在的飞机票还是我出的钱!一个说……

危奉公和邢恩斯已经非常烦躁了,哪有心情听亲家倒自家苦水?正愁没借口赶他们走,幸好丛静来了:“没有没有,他们正准备走。”

夏家人看到危峨赫赫有名的前妻突然出现,立刻警惕起来,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离开。

“从安爷爷,从安奶奶。”丛静的开场白很简单也很温和,“从安都和我说了。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丛静在和危峨的婚礼上是叫过危奉公和邢恩斯爸爸妈妈的,但他们只是鼻孔里嗯一声表示听到了,不予回应。所以后来丛静也不叫了,一定要打交道也只是礼貌地称呼危峨爸爸,危峨妈妈,让两位老知识分子非常没有面子;等从安出生后她改叫他们从安爷爷从安奶奶——这种不肯融入不肯臣服的态度使得公婆和儿媳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

她和危峨离婚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前公公婆婆,也就没有任何称呼上的矛盾了。

现在危奉公和邢恩斯听见前儿媳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这样称呼他们,一时间百感交集。

在他们看来,丛静的主动来访意味着一向孤傲高洁的前儿媳终于低头了,想到她为了危峨一直单身未婚,他们也就大度地放下了过去的恩怨。虽然在病中,危奉公没忘了端起长辈的架子,客气地寒暄了两句,倒是邢恩斯有些唐突地问:“听说你又升职了?在图书馆学会做会长?管着全格陵的公立图书馆?你今年多少岁了?怎么还能升呢?”

对这么无礼无知的话语丛静和危从安一样,连生气都懒得生气:“我今年五十四岁。按格陵现行的退休规定还可以干一个任期。”

说着她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邢恩斯:“您嘴巴上有脏东西。擦擦吧。”

邢恩斯还真以为是刚才吃早饭沾了些食物在嘴角,接过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污渍:“谢谢。”

她很自然地想把擦过嘴的纸巾递给丛静;后者微笑着用脚尖将垃圾桶往前婆婆那边推了推:“不客气。”

这时医生进来了,丛静仔细地问了两位老人的身体情况;见她如此细心,邢恩斯感动了。

当初在危峨和丛静的婚姻存续期间,他们一直想使唤这个柔柔弱弱的儿媳妇,每每被危峨拦在前面。现在丛静不仅主动递纸,主动询问病情,还拿出手机来记录饮食禁忌和护理须知——肯定是小安拜托了什么,或者危峨许诺了什么,果然日久见人心,关键时刻还是前儿媳帮得上忙:“……丛静啊,这次要麻烦你了。”

他们还在做格陵图书馆学会会长亲自给他们端茶倒水,捶腿擦背的梦呢,丛静已经再次开口:“不麻烦。我给二老请专业的护理师。危峨付钱。”

“……护工?难道不是你亲自来照顾我们?”

“我没空。”她很忙。不忙也不可能来陪护的,开什么玩笑,“我也不会。”

家里用着司机,厨子和保姆的两位老人冠冕堂皇地说着人与人之间不应该是剥削关系:“你就不能请个假?”

丛静料到了危峨的父母不会轻易同意请护理师,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在趾高气昂的公婆面前默默隐忍的小媳妇儿了:“护工来照顾就是剥削,我来就不是?”

危奉公道:“你怎么能和护工师傅比。”

丛静奇道:“咦,刚才不是还说没有阶级观念么。”

邢恩斯忍不住插嘴:“话不是这样说。长辈和晚辈之间,那不叫阶级,叫长幼有序,怎么能用剥削这两个字?婆媳之间叫什么剥削?我的婆婆还在世的时候,我可是晨昏定省,一日不落。就连洗脚水都是我每天倒好,你知道吗,危峨的奶奶还是裹的小脚……”

“我是前儿媳,所以也要长幼有序?”现在的丛静听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看来夏珊在家里不太好受啊。”

上一篇:寻找时间的灰度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