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无恙(903)
“xx年xx月xx日。昨天公寓发生了火警。”
“我把她丢在了家里。”
“xx年xx月xx日。昨天吵架了。”
“她想留在波士顿,过那种乏善可陈的中产阶级生活?开什么玩笑。”
“她必须跟我走。”
“和她说不通。我回圣何塞了。”
“xx年xx月xx日。我要回波士顿。”
“我还想再争取一次。”
“也许接受心理咨询对我们都好。”
她不敢听接下来的那条。
跳过了好几页才又点开一条录音。
“xx年xx月xx日。边明办事也越来越不靠谱了。”
“明明是去请她来圣何塞过圣诞,居然把她吓晕了。”
“边明说她在吃控制心率的药。”
“美娜。做我的女朋友就这么痛苦吗。”
“xx年xx月xx日。我想好了。我要把9062N87买下来。”
“我知道她不是想留在波士顿,她会跟着这个药走。”
“那就跟我走吧。”
“xx年xx月xx日。今天去纽约见了从安。”
“哦嚯,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那么心虚的表情。”
“我骗他美娜死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放下。”
“xx年xx月xx日。我约了从安打球。”
“他输了,不得不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要求代持他维特鲁威的股份。”
“他的表情……让我痛快极了!”
“只要买下9062N87,她就会和我一起回格陵了。”
“xx年xx月xx日。明丰加入了谈判。”
“从安再一次背叛了我。”
“xx年xx月xx日。一开始觉得对着录音笔自言自语有点尴尬。现在已经很习惯了。甚至于每天不说些什么反而会觉得不对劲。”
“对着她说不出来的话,好像很容易就能在这里说出来。”
“xx年xx月xx日。也许我们的关系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xx年xx月xx日。美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分手。”
“也从来没有想过赶你走。”
“我想我和戚具迩没什么不同。我们不是亲密关系的结晶,所以我们也不善于处理亲密关系。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却没办法解决。”
“我现在也不想解决了。”
“xx年xx月xx日。维特鲁威终于买下了9062N87。”
“她会回格陵了。但我还需要在圣何塞待一段时间。这是蒋毅开出来的条件。”
“没关系。反正我一定会回去的。”
“xx年xx月xx日。明天要和她见面了。”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我问敏敏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她说这个方法如果有用的话,早就有用了。我这样做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说我是个神经病,该醒醒了。”
“xx年xx月xx日。今天看到她了。”
“我请她帮忙写最后一张贺卡给闻柏桢。”
“明明想说你真厉害,拿到了驾照。结果说的却是有什么好炫耀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要挽回,做的每件事情都在把她越推越远。”
胡苹站在门口,迟疑地敲了敲门示意。
“辉辉。这个纸箱还要吗?”
贺美娜背过脸去,很迅速地抬起手背擦了下眼角。
“纸箱已经泡坏了,不能要了。妈妈你拿走吧。”
“里面的东西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心里有数。你别管了。帮我把门关上。”
她知道为什么是二百一十二条录音了——从去年她生日到她离开波士顿,一共二百一十二天。
每天一条,有的不足十秒,有的一分多钟;有时候他会在录音的最后读一段鹅妈妈童话,有时候不会。有时候他听起来气急败坏,有时候他听起来平心静气;她并没有每一条都听;她点开最后一条录音。
“xx年xx月xx日。今天是她回国的日子。”
“美娜。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双鞋你穿起来舒不舒服。”
长长的沉默,长长的空白;她以为这就是结尾了,结果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那就最后读一首《Solomon Grundy》吧。”
“Solomon Grundy(所罗门 格兰德),”
“Born on a Monday(周一出生),”
“Christened on Tuesday(周二受洗),”
“Married on Wednesday(周三结婚),”
“Took ill on Thursday(周四生病),”
“Worse on Friday(周五病重),”
“Died on Saturday(周六去世),”
“Buried on Sunday(周日下葬).”
“This is the end(就此谢幕)”
“Of Solomon Grundy(他的一生).”
录音到此结束。
很过了一会儿,贺美娜才放下录音笔。
她没有试新的水晶鞋。
她打开手机的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