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一程(37)
【咔嚓】——
有一只鸽子从天而降拍了下关尔的头,她吓了一跳镜头一晃,不知道拍到了什么。
捣蛋的小白鸽欢快地在地上‘挑衅’般地蹦跳,看得关尔牙痒痒。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来,关尔才想起午饭跟方晴夏约在了中区食堂吃饭,她拍得有些忘了时间。于是一手拿着相机,一手准备掏包拿手机,一边往前走。
忽而‘哗’地一声惊呼,关尔只见眼前哗啦啦的白鸽像是碎雨般纷纷飞起又落下,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就见鸽群落幕,阳光漫道,数条金光由庄严、辉煌的云端和古朴建筑冲射下来,像是铺上了一层梦幻的朦胧滤镜。
而正中台阶之上,有四五人成群,他们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说笑一边往下走。但有一人笑容格外洋溢,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熟悉衬衫,夹着书本从台阶向她的方向飞奔而来,以他为圆心,其他人与背景自动虚化。
他是一阵风,裹挟宇宙所有靓丽的色彩,充填进她荒脊、干涸、晦暗的前二十多年人生。
第17章 回忆(二)
“干嘛一动不动,思春呢?”
方晴夏穿着一身白色的背带装,蹲在地上托着下巴一边打哈欠一边给关尔搅颜料罐。
校园西门旁斑驳的涂鸦墙前,关尔站在梯子上正犹豫该怎么下笔,脑袋正构着图呢,被方晴夏的话一通打乱。
她自暴自弃用刷子重重地往涂鸦墙一杵,滑下一道明黄色的蜿蜒曲线。
“方女士,咱是文明人。还有——”她看了眼身后甚是无聊的方晴夏,“你穿白色不怕被颜料
弄脏?”
方晴夏带着假睫毛的布灵布灵大眼睛眨了眨,“不怕啊,脏了不就有理由买新衣服了吗?”
关尔觉得自己答应方晴夏让她帮忙画涂鸦墙,是用膝盖想出来的主意。
“嗯?嫌弃我?”方晴夏灵敏地察觉到她内心的想法。
“那没有”,关尔可不敢,“就是想说你怎么想过来帮我了,你那个冰激凌店的项目不是刚启动?不忙吗?”
方晴夏把画刷扔在颜料桶里,无所谓道:“我是第一出资方,金主爹爹,谁敢叫我干活?还有你也出资了,不叫‘你那个冰激凌店’,这不看你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当‘粉刷匠’,于心不忍嘛。”
关尔指了下不远处几面墙附近热热闹闹的大部队,“谢谢,我们社别的不多,就人多。”
“能想出创办涂鸦社的人也是人才。不过——”方晴夏用手指比了个照相机的动作,“你这面墙是不是画毁了呀?白白黄黄的,看不清是啥,学生会那边有规定主题嘛?”
涂鸦社这几天承接了学生会举办80年校庆的部分宣传活动,西区校门附近有几面白墙,想让他们搞点艺术创作装点下。
关尔是被临时抓来当壮丁的。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加入涂鸦社,也是个乌龙事件。当时大一社团招新时她其实加的是摄影社,因为社长是一对,因此两个社团的活动经常在一起,现在更是互相充壮丁。
她想退社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纯属浪费时间。
“没有。”
关尔又是随便一刷子上去,白白黄黄地跟碎了一地的蛋液似的,看得方晴夏眼角抽搐,便转移了下话题,“对了,那件事儿怎么样了?这几天都没听你再说了,那帅哥杯子赔给你了吗?不对,那女生追上那帅哥了吗?那个女生也是够勇的,自爆马甲在表白墙上找人。就算那男生没答应,这事儿也够他记好久的了,谁不想让自己青春期喜欢的人一直记得自己啊。”
那帅哥根本不知道他的杯子被“狸猫换太子”,更不知道因着这个事表白墙闹得沸沸扬扬。人家老老实实一边上课,一边打工,又一边实习,简直忙得不亦乐乎。
关尔把涂鸦墙的蛋白液抹成了另一种暗黄色,变得更加让人“食欲不振”。
方晴夏正想阻止,就听关尔淡淡的声音从头上落下。
“没追上,因为我看上了。”
“你——”方晴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立马一句惊呼飙了出来。
“不,不是”,方晴夏胸前交叉着手绕着关尔转了几圈,一脸震惊道:“开玩笑吧?好家伙,闷声干大活啊你。我以为你能看上的人都还没出生呢?这什么情况啊?”
“夸张了,我找那女生私下解决了。”
“喔,我以为你能看上的至少是校草级别的呢?喔,也不对,你的审美向来让人捉摸不透。所以,你看上了人家啥?”
关尔看着她离得越来越近的大眼,把刷子举了起来,“其实——”
“嗯?”
“……其实我确实是因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