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一程(44)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残羹汤水,关尔小心翼翼避开一地狼藉,往声音最吵闹的包厢走去。
“知三当三,妈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臭不要脸,还学人家当小白脸,还想少奋斗几十年?老子要不是知道那贱女人天天来这吃饭,我他妈还真找不到你。”
这刺耳的辱骂声从半边洞开的包厢门传了出来,让关尔的脚步一顿,没再往前。
“您认错人了。”
是程屿特有清冷的嗓音。
“认错人?妈的你不知道那贱女人手机里都是你的照片,不是你还是谁?拿着老子女人的钱花,是不是还挺得意的呀?我特么打死你这个婊/子养的!”
关尔心头一惊,刚想推门进去,里头就发出一声剧烈的叫痛声,“特么还敢打我?!看老子不跟你这个孙子拼了!”
关尔猛地推开门,就见闹事的大汉推开拦着的几名员工,举着一个豁了个口的红酒瓶想要往程屿身上砸,几个女服务员吓得连忙尖叫退了出来。
关尔见程屿一动没动,想都没想连忙扛了把椅子往那人身上砸,这一砸不仅大汉被砸懵了,程屿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关尔,似乎想不出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椅子是那种实心木制靠背椅,有点儿重量,刚才提起来往人身上砸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重,现在卸了力气倒是后知后觉有些酸软。
她无奈冲程屿笑了笑。
大汉肉多皮厚,一下子反应过来,反身就要打关尔。他浑身的酒气像是一阵腥臭的雾瘴,扑在关尔脸上时,一下子让她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关尔躲闪不及,刚抬脚去踹人时,程屿眼疾手快推开了她,把不知道从哪变来的另一个酒瓶子结结实实砸在了大汉的后背上。关尔余光只见玻璃渣子瞬间蹦开,大汉的后背上的白立马染红了一片,像是开出了一朵妖冶的血花。
那醉汉本来就是花架子,立马痛喝大骂起来,手上的玻璃瓶一脱手,门外刚到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关尔有些后怕,连忙拽着程屿往角落走。这时似乎有人报了警,餐厅外立刻响起了呜哇呜哇的警铃声,是警车来了。
关尔连忙抬头去看程屿,而那刚才动手狠戾的人只是抬起凉凉的眼皮,看了眼她后才把手上沾了点血的酒瓶子倒扣在桌子上。
“你怎么来了?”
关尔现在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能照实答道:“我,我想见你,就过来了。”
程屿的眉弓处沾了点玻璃碎片,皱眉时那点儿碎片掉落了下来,闻言沉默了片刻。
关尔愣了下,刚要回答,外头的派出所民警赶了过来,“都不许动!蹲下!谁在打架斗殴?!”
*
【砰】——
程屿从眼前的手铐移开,抬起眼皮,一杯透明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摆在了自己眼前。
穿着警服的民警小哥也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坐在了他的对面。
“啧啧,哥们,以后少惹点烂桃花吧,出门在外,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程屿:“……”
他喝了口水,才慢慢道:“我跟他老婆真不认识。”
民警小哥点头,“知道,这不就是他老婆报的警嘛。但当时就你这个帅哥在场,其他都是年轻小姑娘,他不找你找谁?喝醉酒的人你怎么跟人家理论嘛。”
程屿敛下眼睫,“跟我来的另一个女生呢?”
民警小哥托着下巴,“外边呢,跟她哥在一起呢。”
细长的睫毛一颤,程屿重新抬起了眼睛,“那人怎么说?是想要赔偿还是?”
民警小哥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女朋友脾气是真暴躁,你可不知道那人后背被玻璃酒瓶拉开那么大一口子,去医院缝了好几针呢,缝针的时候直接疼得酒都醒了。以后要看好你女朋友啊,别再这么意气用事了,出大事了可是用多少钱都解决不来的。”
程屿蹙着眉头,一时没答话。
*
关尔踢着脚边的花坛,低着头听梅时青打完电话,才接上他刚才的问题。
“人我砸的,赔偿金从我账上划,你别告诉我爸就行。”最后又加了句,“谢谢了。”
梅时青刚从公司的会议室出来,此刻一身西装革履,听着关尔没心没肺的话,冷哼了一声,“我还没说话呢,你就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怎么不喊你家保姆过来给你当监护人。”
关尔一噎,赔礼笑了下,“也请不要让梅姨知道。”
“你打人我不管,”梅时青看了下腕表的时间,公事公办道,“但你浪费了我半小时,我总有权问下那人是谁吧?”
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不知何时程屿已经出来了,就直戳戳站在派出所的灯柱旁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