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一程(90)
【嘟】地一声,伴随的是梅时青落下的暴躁尾音。
关尔有些没面子,摸着鼻子冲程屿抱怨,“也不知道以后谁能看上他,凶巴巴的。”
说是这么说,秘书显然十分会来事儿,几乎梅时青电话刚落下,那头便打来了电话。
程屿对这不感兴趣,但关尔十分热衷敲梅时青竹竿,而且程屿能意识到,她并不想自己知道太多,便主动下楼去觅食了。
回来时,关尔坐在沙发上仰着脖子看天花板,神态反倒蔫蔫的,估计沟通结果不是很满意。
听到程屿进门的声音,关尔偏头旋开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见程屿提着大袋小袋回来,有些歉意道:“你看我刚才都忘了跟你说……那什么,晚上我估计得回去一趟,我外公外婆组织的家宴。”
程屿放袋子的手一顿,很自然问道:“要我陪你吗?”
程屿本来的意思是打车送她,关尔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你愿意吗?”
“就算他们要打断我的腿,我都要去。”
程屿一脸严肃地开着玩笑,一边打开袋子,把每个透明的塑料小盒子取出来,各种粤式小菜摆满了满满一桌子。
关尔无声笑了笑,打了好几通电话,脑细胞都要打没了。
这估计是上哪个粤菜小馆打包回来的,关尔有些遗憾,“我待会儿还要去吃饭呢……”
芋头豆豉排骨和酱汁凤爪的香味勾得她馋虫都出来了。
“垫一下。”
关尔本来
就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江辞镜才是江家人,自己可能连半个江家人都不算。而且,如今江家人估计对关一越更加恨之入骨了,从他们对程屿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了,敌人的敌人,就不能算敌人。
她无法推辞。
她只能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谁叫她是关一越的女儿呢。她可以这样没心没肺对程屿,但她面对江家人时,却做不到自欺欺人。
这是她改变不了的事。
“好吃,”关尔把肚子里的想法随同嘴里的这块芋头排骨都吞了下去,“明天我们再吃这家好不好?我们去那家店吃,打包还要打包费呢。”
程屿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腰,“给我手机。”
喔——
关尔忘了他的手机还在她手里。
关尔以为他要给谁发信息或者打电话,谁知道他一边吃饭,一边在备忘录记着什么东西。
他没躲着关尔,关尔看了几眼,就见他像记日记一样,把刚才的对话叙述了一遍,然后添加了一条名叫‘学做排骨’的待完成事项。
关尔原本想笑他,但是程屿退出来时,把那条记录移到了一个叫“老婆”的笔记夹里,笑容立马僵在了嘴角。
而且,这个笔记夹建立时间是——六年前。可能因为软件原因,太过久远,无法显示完整日期。
关尔心头那阵无法言说的酸涩又挤压了上来。
“程屿。”
程屿听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心头一震,立马切回到了桌面。
状若无事道:“怎么了?”
“我出国那几天,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后来梅时青告诉我,江辞镜是正常的,真正有病的是关一越。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程屿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淡漠道:“不管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只爱你。”
第37章 终
关尔本来还有些悲情,被他突然的表白给搞不会了。
“如果,”关尔压抑住喉间的涩意,“我说真的,连江辞镜都那样了,那我——”
程屿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他唇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别闹,吃完再想。不想去就不去,想去的话我陪着你去。”
关尔目前还没勇气无视江家人,坐在出租车上,她有些惴惴不安,“要不你别跟我去了,就一顿饭,吃完我立马回去找你。”
程屿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关尔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扣着他无名指上的另一枚。
他托着下巴在思考什么,闻言反应了下才道,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
关尔还要说些什么,这时车前突然【砰】地一声,司机立马调转了车头,关尔一个没留神整个人往右边倒,被程屿稳稳接住。
“怎么了?”
“艹,”司机语气很不好,“前面有人追尾了。”
说完他拉开车窗,冲前车大骂道。
雨天路滑,没留神的话,追尾也正常。但不知怎么,关尔右眼皮直跳。
“我们下桥吧?前面彻底堵死了。”司机终于骂赢了,心情也大好,关掉车窗回头问他们。
“嗯。”
关尔看着前面的红色车灯在雨夜漫延成一片红色汪洋,突然道:“我们不去了吧?”
但这话刚说出,铃声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