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会此时(132)
“那请吧。”他挑着眉尾,指着床铺的方向。
邱拾穗知道他在开玩笑。
邱拾穗也知道他不会被外界的言论影响,他根本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他也许只是对洪姐的背叛行为的不适应,也许只是想念母亲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一会呆。
她想来陪陪他,就算仅仅只是像这样,陪他安静地坐坐而已。
任由着星群在头顶变幻,夜空下的两个人在黑暗中对坐着。好似仅是这样,就足以获得对抗世界的能量。
时青环顾了一眼卧室,“你这太小了,连一台我的钢琴都放不下。”
“嫌小你就别住嘛,可以回你的大别墅。”
“也不用,我最近有了新的琴房,你要不要去看看?”
新的琴房?
邱拾穗被邀请来到时青的新工作室时,才知道他口中的“新的琴房”是什么意思。
工作室里很热闹,已经有很多人了,大部分人的面孔都是熟悉的,邱拾穗之前在时青家里见过。
小秦很忙碌,这几天传闻愈演愈烈,时青的公关团队都在工作室里连轴转,忙着取证、告黑、发律师函。
更有甚者,将时青过去那些莫须有的黑料再次重新翻了出来。
还有前段时间时青上的第一个综艺质问付橙的片段也有很多切片在刷屏中。
不明就里的网友也被这股偏风带起了节奏,现在路人网友不清楚事实依据,但也知道有关于时青种种负面的关键词。
弃养、狼心狗肺、耍大牌、咄咄逼人、不敬业……
小秦不知道和谁打着电话,情绪激动:“付橙的团队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啊,就算时青的代言和资源全掉了,也轮不到他!”
小秦挂掉电话后,看到邱拾穗站在一旁,赶紧平息了自己愤怒的神情。
大家见到邱拾穗的到来都心照不宣。
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人小声地叫了邱拾穗一声“嫂子”,于是大家都跟风叫了起来。
这一声声“嫂子”可让邱拾穗羞涩不已,垂下了细软的睫毛,埋着头,对于这个称呼她也不好说着什么。
时青握着走廊尽头的门把手,眼神扫视了一圈示意让大家别为难她,向她招招手让她快点过来。
打开门,这是一间走廊尽头的空荡琴房,墙上挂着许多曲谱,每首曲谱旁边还有一些黑色文墨笔的标注。
“旁边还有录音棚、合作洽谈办公室。”
“看着还不错,没想到你的工作室这么快就搞定了,你是不是之前就在筹备了。”
“嗯,很早之前,团队的成员基本上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这次跟我过来,我给大家涨了大概50%的薪资。”时青坐下钢琴前方,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口。
“想听什么?”他打开了钢琴沉沉的键盖,顺手弹了几个琶音,余音回荡在琴房。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他清瘦的肩胛。
“都行。”
他抬眸问道:“《秋》?”
“除了这首,都行。”
她可不想听他写给那汲汲无终初恋的歌。
“为什么就是不想听这首?”
哪有为什么,不想听就是不想听。
“可是我就想唱这首。”他的声音带着力度。
邱拾穗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习惯于跟她唱反调,给她找不痛快?
时青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为你笨拙弹唱的慌张旋律
你停下驻足只看那一眼
拉长让我狼狈的倾盆大雨天。”
即使邱拾穗不想承认,但是这首歌确实好听,旋律悦耳又上头,歌词真挚又恳切。
她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钢琴的跟前,问他:“这首歌你的粉丝们都在求正式的音源,你为什么一直迟迟不发表?你不想把版权留在星海吗?”
时青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凝视着她,眼神赤裸。
“因为这首歌还有下半段一直都没有唱过。”
“下半首?”
“你想听吗?”
“好。”
婉转琴音再次响起,伴着他好听的、低沉的嗓音。
他唱歌时的音质和他说话时候很不一样,是两种风格。
“白裙掠过我荒芜的视线
蒙马特高地的风响彻黄昏屋檐
你厚重心事是匿于琥珀的碟
孤傲的脸拼凑出口袋中半阙诗篇
当梧桐叶落满第九个季节
才惊觉我仍困于与你相遇的起点
知道吗这首为你写的歌
将想念日复一日穿越时间
下一站我能否再遇见你一遍
和你说,你是抛物线永恒的终点”
他唱歌的时候一直直勾勾地望着邱拾穗,而邱拾穗倚在琴边,一动都不敢动。
从这个角度,邱拾穗甚至都能看到琴槌猛烈地砸在琴弦上的动静,那上上下下的动作似乎同时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砸出了一丝一缕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