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会此时(144)
而当邱拾穗感受到自己身下一股不期而至的暖流存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赶紧擒住他正游走在锁骨下方的手。
“等一下。”邱拾穗奋力从他的身下挣脱开。
“怎么了?”
“我好像,来例假了。”
刚被血气涌上头部的时青的手僵了空中,随后将脑袋重重地埋在枕头中央里。
还没做完梦才是最恼人,人们总是渴求下集和结局,往往都是破灭于中场。
灯光重新填满主卧,明亮的光晕打在邱拾穗情欲未褪的脸上。
她的裙子肩带已滑落至肩膀之下,只能堪堪遮住,裙摆被揉得凌乱不堪,胸前得白皙都泛着暧昧的红痕。
时青花了很久才从床上弹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将她的肩带整理好,艰难地开口:“你还好吗?需不需要热水,或者红糖水?”
坐在床尾的邱拾穗将脸埋在双手里,也在试图从情潮中抽离,“谢谢”从指缝中漏出。
“你先去洗澡吧。”
其实他也不清楚热水或者红糖水对于例假有没有用,男生们都习惯于套公式办事,但是此刻他只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但是他发现,没用。
泡红糖水没用。
在客厅踱步没有用。
洗冷水澡也没有用。
因为主卧卫生间门缝里溢出的水蒸气一直缠着他,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般钻进他每一寸肌肤的毛孔。
他试图关闭自己卧室的吸顶灯,暗示自己,今天很累了,需要早睡。
可是,只要一闭眼都是邱拾穗的玲珑身段。
大学时,在他还没有出道的时候,邱拾穗已经被星探发现出道了。
那时,她拍了一支运动品牌的广告,她有一张明艳的脸,那身网球套装将她的姣好身材衬得一览无遗。
在刚进入移动互联网的那一年,这个广告在小范围内发酵了,论坛上筑起高楼:
【火钳刘明!沙发!】
【我靠,这美女脸好美,胸好大啊。】
【该说不说,看起来很好X的样子。接个内衣代言吧。】
......
面对诸如此类不堪入目的话语,甚至还有更过分的,时青都会打一长串问候骂回去。
彼时的手机还是九宫格按键的,论坛只能使用网页版打开,他只能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打开论坛的那个帖子。
帖子加载内容很慢,用机械按键需要翻找好多页,才能定位到那些污言秽语,再一个个点击举报。
他自以为和世俗都不一样,他了解最本质的她。
是美丽明艳的外表下那颗不屈的、倔强的心。
可是当他赤裸裸地躺在夏夜破败的出租屋里,那些青春期里常见的罪恶、不堪与懊悔再次将他所谓的不一
样击碎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和别人一样不堪,和逼仄发霉的地下室一个味道。
他也在亵渎他原本骄傲的一切。
以及,仅存一丝的骄傲告诉他,这个人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们早已分布于不同的城市和截然相反的人生轨迹。
可是,当过了若干年后,他真真正正将邱拾穗拥入怀中时,那真实的触感依然如同踩在云尖般恍惚。
这场景竟那么像青春期时做过的一场令人空虚的梦。
以至于,当梦境结束后,复杂的思绪重临心头,欲念和羞愧交织。
这时,敲门声响起。
刚洗完澡的邱拾穗出现在了他的门口,头发丝儿被吹干,只留下一点水汽。
她沐浴露的香味再次席卷了他。
从头到脚。
眼前的人绯红的颧骨和白皙的锁骨让时青的眼神闪躲。
时青清了清嗓子。“你还好吗?”
“我有点睡不着,能和你一起睡吗?”她软着嗓子问。
时青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句脏话。
“我跟你睡,我怎么睡啊?”
“怎么不能睡啊?”邱拾穗反问。
时青一脸无奈,他的视线瞟了一眼自己身下。
邱拾穗心领神会,但是她只犹豫了一秒,索性说:“我可以帮你。”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堵得他哑口无言。
她的手卡在时青的浴袍系带之间,时青的喉结在阴影处来回滚动。
房间里只剩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影和意识在深夜里沉浮,他的灵魂却高空里在下坠,骤然变得很重。
他喘着息,此刻的难堪一定是对他曾无数次亵渎神明的惩罚。惩罚他过往的自以为是,和口不择言。
可是他又希望这种惩罚永远都不要停止。
时青悉心地低头帮她擦拭着指尖,发出无奈之问:“你满意了?”
可是此时,邱拾穗的表情明明更难以琢磨,此刻她涨红了脸,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时青的肩上,任由着时青帮她清理,整个人的躯壳和灵魂都已进入托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