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悦暗自撇了撇嘴,对她莫名其妙的胸有成竹并不看好,“反正你别去!”
罗英:“知道了!”
……
九月初,沈照清他们学校即将率先开学。
虽然是上海市内的大学,但他们专业那个校区距离市区十万八千里远,远在奉贤临海,连地铁都不通,校车往返市区得开三小时,被学生们亲切赐名“奉大荒”。
因此,沈照清也得去住校。
桑悦结束兼职,无事一身轻,干脆去沈照清家帮他收拾行李。
说是“帮”,其实大部分时间她都坐在一旁看。
从小到大,家里人、包括沈照清,基本没让桑悦动过手做什么家事。所以,她至今依旧自理能力缺失,谁都不太放心她去外地上学。
沈照清在往行李箱里装东西,桑悦坐在一边,拿着铁勺抱着脸盆挖西瓜,一边吃一边叹气道:“好啦,沈照清,别生气了,干嘛呀,又不是不见面了……再说了,你去奉贤上学,就算我考到上海随便哪个学校,咱们俩也隔得很远啊!还不是只能周末碰头!”
自从开学临近,沈照清就一直是这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因为桑悦要去外地念书的事情。
不过,沈照清平常也没什么表情,说话一个字两个字往外冒,高冷得要命,如果不是桑悦跟他太熟悉,也看不出他心情不佳。
看在他是自己男朋友的份上,桑悦哄了半天,见沈照清没反应,继续好脾气地虚心求教:“个么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啦?”
沈照清停下动作,哑着声开口:“……明明你填志愿的时候就能告诉我。”
他知道桑悦没有出国留学的意愿,也不太想离开家,默认了她会留在上海。谁知道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桑悦:“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呢?我前面还填了那么多上海的学校啊,谁知道最后会掉到什么地方去?你还想为我控分啊?沈照清同学,我严厉警告你,我本人是个非常慕强的人,如果你脑袋进水,学那些小说里的操作,什么故意不写题控分之类的,我会永远鄙视你。”
“……”沈照清无语凝噎,深深注视着她义正言辞的表情,抿了抿唇,开口喊她,“桑悦。”
桑悦:“干嘛?”
沈照清:“我们马上要分开,你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桑悦
嘟了嘟嘴,小声碎碎念:“要什么好听的啊,矫情!”
说着,她朝沈照清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沈照清立马从行李箱那边走到桑悦旁边。
桑悦挖了一勺子西瓜,抬起手,喂到他嘴里,“甜吗?行了嘛?”
沈照清嚼了两下,点点头。倏地,他又凑过去,嘴唇碰了碰桑悦的嘴唇,一触即离,“……嗯,甜。”
第45章 453.5英寸软盘
很显然,以沈照清的胃口,一个轻飘飘的吻,很难被这么简单哄好。
但桑悦已经落荒而逃,脸盆和调羹随手丢在地上,拖鞋都没穿,赤着脚一路“蹬蹬蹬”,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沈照清家的次卧:“……我先去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漏装的!”
沈照清喉头滚了滚,闻言,极小幅度地轻笑起来,抬声又追问了句:“中午吃什么?面拖鱼好不好?”
面拖鱼是一道上海菜,就是黄鱼裹上面粉炸,炸出来又香又脆,沾点辣酱油,非常好吃。因为是油炸食品,两人小时候都很喜欢。
住在弄堂里时,桑悦外婆时不时就会买黄鱼来弄。
那会儿,桑悦家还是公共厨房,空间大,位置又在走廊最外面,能180度开窗通风,大火油炸出来的油烟味很容易散去。等搬到了独立厨卫的公房,厨房小,油炸之后地板墙面都有油腻腻的感觉,擦起来十分麻烦,再加上外婆和罗英时常闹不愉快,自然就不再弄这些。
后来,外婆她们搬走,罗英非常讨厌做饭,没有什么厨艺可言,还不会处理活鱼,更加不会给桑悦做。
所以,桑悦的声音非常响亮,明显带着喜悦,穿透门板传出来:“好!”
得到认可,沈照清起身去厨房洗手弄鱼。
桑悦则是钻在小房间里,无所事事地东摸摸西摸摸,这翻那翻的,还真给她翻出来一些东西。
书架最上面,放了好几个瓦楞纸盒,好像从来没见沈照清拿出来过。
桑悦越看越好奇,干脆踩着凳子将纸盒抱了下来。
盒子不重,她打开盒盖翻了翻,里面看起来都是些七零八碎的老物件,应该是当初从弄堂搬走的时候带过来的。有桑悦的羽毛毽子、能计数的荧光色跳绳、沈照清的满分试卷、还有建模比赛的纸模、小时候他们俩一起玩的数码宝贝卡、以及她没用完的玻璃丝……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