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悦挑挑拣拣,只找出来两个胶卷像是需要留下的,便随口问道:“这是什么的胶卷啊?”
罗英瞥一眼,说:“我哪能晓得啦,不都是你放着的吗?你的东西家里没人会动的。”
“……”
桑悦回想了半天,实在没印象,干脆收起胶卷,准备晚点去找个店印出来看看。
恰好,下周五,她和沈照清约了去逛街,买点新年吃的用的穿的,还能顺便过去把照片拿回来。
……
到周五,虽然正值寒冬腊月,上海气温反倒突然回暖,外面阳光特别好。
桑悦坐在沈照清的副驾上,翻着刚刚出炉的照片,声音惊喜雀跃:“……是我们北小运动会的照片诶,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
这几年,北京路重新规划,原本的北京路小学变成了一所幼儿园,北小已经搬到了天津路后面了。
学校不再,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倒是还在。
桑悦翻到中间一张,拿出来指给沈照清看,“你看,你那时候跟我都不是一个班的,还一直跟在我旁边。”
照片是桑悦班主任照的,正中间主角是桑悦,沈照清只在角落一个阴影里,但明显能看到他正对着桑悦这个方向探头,一副马上就会跟上来的样子。
桑悦觉得沈照清这模样十分好笑,研究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问道:“沈照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
沈照清沉默了一下。
什么时候,说实话,沈照清无法给出明确的回答。
或许,在懵懵懂懂的幼年时期,在桑悦试图保护他、信誓旦旦说“我要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深陷其中。
他们一起看过的那本韩国小说《玉兰花开》里,弟弟男主在女主身边守候多年,当时,桑悦说,虽然弟弟是先认识的女主,但如果女主的男朋友不出意外,他不会有机会乘虚而入。
那时候,少时的沈照清已经知道,想要什么东西,就要自己把握住,不能被任何人抢走。
他完全属于桑悦,桑悦绝对不能丢下他,看向旁人。
见不到她,他就会变得不幸,会痛苦不堪。
如果说这种有些病态且偏执的想法,还是出于占有欲和从小缺少安全感的原因的话,那么,2011那场大雪、桑悦的笑容、深夜里无法言说的旖梦,就是沈照清对桑悦产生了男女之情的明确节点。
桑悦:“快说啊!”
面对桑悦的追问,沈照清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下雪。”
“什么下雪?”
“下大雪的那天,开始喜欢你的。”
从那一天开始,沈照清开始设想两个人的未来。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明天生动而具体,有且仅有一个你”。
他的想象只会围绕桑悦展开所有。
“下雪?”
桑悦一时有些没想起来。
到2014年之后,上海的冬天变得一年比一年更冷,下雪的几率也大大增加,几乎每年都会下一两场“毛毛雪”。
不过,再回想片刻,她突然顿悟,“哦,你说初中那时候是吗?我们在楼下打雪仗那次?”
“嗯。”
“这么早啊。沈照清,你好早熟哦。”桑悦大笑出声。
沈照清:“……”
说话功夫,南京路已经近在眼前。
步行街人多,没地方停车,两人把车停在了华联超市门口的小路上,就是罗英一直带两人去买话梅糖的那个超市。
从这里到外滩,还要走上好一段路,要穿过一整条步行街。
桑悦嫌外面风吹着冷,拉着沈照清去世茂广场坐叮叮车。
“叮叮车”是南京路步行街上的观光车,从人民广场开到南京路的另一头,已经运营了几十年,桑悦他们小时候就有了。那时候坐一趟车票3元,罗英觉得太贵,这点路走走也花不了多久,不许桑悦浪费钱去坐着玩。
长大之后,车票涨价到了10元一位,桑悦也没再坐过。
说起来,这居然还是30年里的第一次。
两人挑了辆有玻璃窗的车,关上门,等待发车。
“叮叮车”几分钟一班,行驶途中会发出“叮叮叮叮”的声音,提示前面的路人避让,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观光车开得慢,乘客在里面可以欣赏步行街两边的街景。
对桑悦和沈照清来说,这条街上的每一栋楼都很熟悉,它们的前世今生,都和他们俩的儿时记忆纠缠在一起,镌刻进血脉深处,难以忘怀。
路上,沈照清同桑悦说起公司的事情:“明年要做个女性向的新游戏,我想邀请你来做内容策划总监。”
他最终还是践行了给桑悦
做游戏的承诺。
桑悦笑了一声,“算了吧,总监这种头衔,我还是在小说里写写就算了,让我去做是肯定做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