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开车过去吗？还是坐火车？”

李言诏摇头，她随便说的两个交通工具都不正确，“飞机。”

“已经买好机票了吗？”祝及月担心现在还没买机票，明天会不会来不及。

买机票，也算吧。

毕竟买飞机和买机票只相差了一个字。

李言诏听到祝及月的话，想起了和她一个不算很正式的约定。

第二天，这个并不正式的约定被正式的履行。

祝及月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一架大型飞机，没忍住使劲眨了几次眼，她疑心自己没睡醒所以出了幻觉。

她转头看向李言诏，一脸疑惑的表情，手指着飞机，“这是……飞机？”

机身长达33.7m的庞巴迪环球7500，就这样全方位的展现在她面前，在此之前，祝及月并不知道这个飞机型号。

李言诏揽上她的肩，平淡的开口，“上次不是跟你约好了？”

上次约好了……

祝及月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了。

李先生说过，有机会就带她坐坐自己的私人飞机，所以，祝及月将视线落到这架庞然大物上，吞咽口腔分泌出的唾液。

这就是李先生的私人飞机吗？她不禁真心的发出感叹，欣喜之余心里却又有些突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酸涩，像是发酵过程中出了差错的葡萄。

趁着李言诏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时间，祝及月装作不经意的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将那奇异的感受压下去。

私人飞机的体验感比寻常飞机的头等舱还要好十倍百倍，上面有专门的厨房，卧室，酒吧，甚至还有影院，陆地上有的，上面也并不差什么，飞机上的布局，全完按照主人的喜好布置。

起初祝及月还兴致勃勃的询问李言诏关于这架私人飞机的一切讯息，对于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祝及月十分好奇。

登机没多久，空姐将菜单拿到她和李言诏面前，说出这次航程的菜品，即便不是一段长途，他们也能在飞机上食用一顿米其林五星大厨亲手制作的菜肴。

这些菜都是根据李言诏的喜好安排的，无论选什么，都不会有他不喜欢的食物出现，所以李言诏接过菜单，并未选择，而是让祝及月挑选。

空姐是中国人，祝及月也不用费神担心交流问题，自在的选了几道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的菜。

尽管只是一趟短途，但祝及月从这些无微不至的关照上意识到一件事，她心头的异样情绪再度涌上来，她这一个多小时的心情起伏比这家遭受气流的飞机还要不平稳得多。

敏感的人最容易自我折磨，内耗是他们的常态，祝及月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一个泥潭，但她并不能将自己解救出来，她任由自己双腿深陷其中，她手拿着叉子，搅和着自己吃剩下的意面，闷声开口，“这架飞机上的所有。”

“什么？”祝及月声音小，李言诏便凑近她的唇，低头听她讲话。

祝及月顿住，见李先生这样，她便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但话到嘴边，她还是选择一吐为快，“都绕着你转，以你为中心。”

祝及月偏头看向窗外，神情平静，但鼻息还是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就像你是他们的太阳一样。”

如果没有李言诏，她根本登不上这样的一架私人飞机，也没有资格受到这些优待。

祝及月在称得上奢靡的享受中用存留的理智明白到这一点，她开始生出一种由内而外的恐慌，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本都不该是她这个阶层能触及到的。

她倒不是害怕失去，她害怕的是习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忘掉了自己原本的轨迹，习惯了有李先生在的一切。

可她，终究是要离开他的不是吗？

这话其中的意思不用说得再直白，李言诏已经听懂了。

“我并不是太阳。”李言诏显然想让祝及月不要多想，“这只是他们的工作，工作结束，他们仍旧有自己的生活。”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哪有太阳那样夺目灼热？

祝及月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很突兀，明明是很好的气氛，她却要说出这样的话来扫兴。

唇微微张了几秒又合上，祝及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话是她心中所想的，但更深层更剖心的话，她说不出口了。

下飞机后有专车到机场来接他们，祝及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酒庄，一见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她便立刻把这些愁绪抛在脑后。

葡萄的根和叶，宽大的橡木桶，发酵的葡萄酒香，眼前这些东西，只会让她想到美好的一切，那些不好的想法，通通都被祝及月排除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