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名为爱(70)
“哦。”
温亭深收回,转头看向电视,自己剥开一瓣放进嘴里,腮帮鼓起一个小小的幅度,静静咀嚼。
李乐诗看戏一般咬着指甲,没过脑子:“你俩,一点不熟啊?”
也不知道是她说错了话还是什么,两个人都没有接话。
姜玲玲喊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同时起身,仿佛得到了解脱。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情侣和夫妻分别落座两边,李乐诗单独坐在一侧,吃饭期间,姜玲玲和李勋在关心他们对未来的打算。
李乐诗乐得清闲,安安静静和一块酥香的排骨较劲。
温亭深总是很巧妙,一句“都听她的”,轻飘飘就给了答案。
然后他伸出手,将拨好的一只虾递给李乐诗。
饭桌上的几道目光忽然就全都聚到了这只虾上。
李乐诗余光瞥见时都愣了一下,感觉是这个男人形成了肌肉记忆,去了虾头虾壳的鲜美虾肉就自动投喂给她。
温亭深似乎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虾在她碗上空顿了顿,转而放到了叶曼的碗中。
李乐诗偷偷瞟过去,男人没有过多表情,低垂着睫,抽出纸巾擦手。
小小的插曲没能影响什么,饭桌重新拾起攀谈声,叶曼不小心弄掉了筷子,李乐诗主动起身,说去厨房重新给她拿一双。
她是笑着离开饭桌的,然后,上扬的唇角越来越落——这就是李乐诗一直不愿意和他们吃饭的原因,很多处的细节都在提醒她,他们的关系在改变。
温亭深不会再照顾她,他的身边有叶曼,她也不能经常打扰叶曼,因为叶曼的身边有温亭深。
被排除的只有她。
今天难得天晴,阳光透过厨房玻璃照亮了浮游空气中的尘埃,有些碰到了一起,有些却散得越来越远。
尘埃落定,大概就是这般,李乐诗闷头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刚转身——
“亭深,你要搬到其他地方住?太突然了吧,房子都找好了?”
她突然愣住,那颗远离的尘埃飘得似乎比她料想得还要远。
温亭深嗓音不疾不徐从饭桌处传来:“嗯,房子已经买好了,这两天回来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就搬走了。”
李乐诗默默紧抿住唇,手里的两根筷子被她搓来搓去。
非要搬出去吗?
对面那么空的一间屋子,都可以翻上十几个跟斗,不够两个人住吗?
李乐诗看不懂温亭深是怎么想的,心里那块本就干枯龟裂的田,像吹刮了一阵冷风,卷起漫天黄沙。
她怪没兴趣知道温亭深要搬去哪里的,自动屏蔽他的声音,低头,调整着情绪。
“拿个筷子还以为你失踪了……”
温亭深突然走了进来。
剥过虾的指尖带了些虾粉色,他扭开水龙头,清洗了一下,毛巾擦着水珠,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李乐诗很想赌气接一句“你管我怎么了”,后来觉得这情绪不对,紧抿着嘴,没说话。
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温亭深往前一步,拿过她手里的筷子。
分明是很普通、很自然、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她的心脏却没征兆跳了起来,不知何起。
筷子也没能松手。
温亭深没能拿走筷子,若有所思,两人的距离不算远,抬眸时,她能看见他左眼那片融化的冰川。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
又是那个眼神。
一如那晚的湖边,温亭深盯着她的眼睛,试探着,诱导着,仿佛在要她说出个什么。
话既然说到这里,李乐诗就松开手:“怎么那么快就要搬走?”
“……想换个方式生活。”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我们对你不好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非要走?”
李乐诗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下垂的狗狗眼更显无辜委屈。
温亭深挣扎了一下,克制着,没有去安慰。
“你不想我走吗?”他的声音发干。
李乐诗眨了下眼,眼神逐渐失焦在眼前这张脸上。
这一瞬间,她想了好多,猜想有可能是叶曼想换个更大的房子居住,也有可能是温亭深想换个居住环境,总之,她完全没有资格干涉。
“有点吧。”她紧着嗓回答,“但我还是决定支持你的选择。”
李乐诗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了,连此刻难过的情绪都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心脏像被贯穿了一个洞,呜呜刮着冷风。
忽然,温亭深捂住了她的嘴。
骨节分明的一只,反手捂住,力道不大,但足以惊得她向后踉跄了几步,后面就是洗碗的池子。
撞在坚硬的水池边缘前,他的另一手护住了她的后腰。
池子里有未刷的盆,撞击之后,砰地一声,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