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悖论(4)
“我福薄,这涨薪的财运我怕是承受不了,我能不能不要了?”
盛时不容置喙:“不能。”
吴浩东哭丧着脸,想到吴嫣嫣,到底还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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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兮渺毕业之后没上过一天班,突然要开始工作,生物钟一时调不过来。
她定的是九点的闹钟,想着十五分钟收拾,四十五分钟赶到,怎么着也该够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也太低估早高峰的威力。
桑兮渺真正起床已是九点二十,乘地铁肯定来不及,她便打了车,结果路上塞车,硬生生迟到近半个小时。
推门进“Minutes”的时候,她缩着脖子,很是心虚。
环顾一圈,盛时不在,正要松口气。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来做贼。”
她吓了好大一跳,转过头。
盛时坐在靠门口墙角的椅子上,架着二郎腿,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有盆栽的遮挡,所以她才没注意到他,但他能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
绝妙的抓包位置。
盛时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走一步,她便往后退半步,眼中有类似于深居森林一隅,甚少见人类的小动物的警惕。
“我们这里合法经营,不虐待迟到员工,你怕什么?”
说的也是哦。
桑兮渺直起腰杆。
他好气又好笑,面上却不显,淡淡地说:“先去认认其他人。”
“Minutes”的员工不多。
吧台只有吴浩东,大家叫他“东子”或是“东子哥”;有个负责打杂的女生,就是昨晚的女鼓手连迦;一个保洁阿姨,姓王;厨房有个姓张的厨师。
晚上和周末不定期有几个大学生兼职过来帮忙。
桑兮渺问:“那我需要干什么?”
盛时反问:“你会干什么?”
桑兮渺想了想,说:“我只知道我不会做饭,不会调酒,不会冲咖啡,不会乐器……”
她还没说完,吴浩东忍不住说:“敢情这是招了个吉祥物。”
桑兮渺抿了抿唇。
盛时一锤定音:“你帮东子端盘子。”
她自知初来乍到,老实为好,乖乖地应:“哦哦,好的。”
“我平时不在店里,有时找东子。”
“okk。”
吴浩东又有点绷不住了。
现在的女生都这样卖萌追男人吗?
但桑兮渺还真不是故意的。
网上发言,有时得辅以一些敬语、语气
词、表情包之类的,以免让人觉得语气不好。早些年,她刚开始接单不久,就被甲方挂过。
后来越来越小心谨慎,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带到现实生活里。
盛时交代完,差不多准备走了。
连迦和桑兮渺搭话:“你的名字好独特啊。”
“‘惜秒’,意思是珍惜时光。”
“那怎么称呼你?桑桑?兮渺?”
“都可以。”
连迦吃吃地笑,“你好乖啊,叫你小渺吧。”
桑兮渺有点尴尬地点头,“好。”
吴浩东说:“诶,你打算一直戴着口罩帽子吗?不闷吗?”
“啊。”桑兮渺小小地惊呼,“不好意思,我习惯了,忘了。”
她摘下。
与此同时,盛时侧过眸。
她的脸很小,一点妆没上,脸色显出一些不大健康的白,唇色也浅,反倒衬得眼睛大而黑。
头发像是没做好保养,有点毛糙,她向下扒了扒,好歹服帖了些。
给人一种羸弱的野生美感。
很矛盾。
野外的东西,通常和坚韧、百折不挠等品质挂钩,毕竟要独自迎接大自然的风吹雨打、霜浸雪欺。
弱者在还没壮大起来时就被淘汰了。
盛时想,这大概只是他的错觉。
第4章 第四个梦初恋之吻
桑兮渺睡眠不足,一个上午不停地打哈欠,像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吴浩东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只是动作拖拖拉拉的。
白天客人不多,大部分是外卖的订单,活轻,吴浩东也就没讲她。
这会儿没什么事,桑兮渺恹恹地趴在吧台上,眼睛半阖半睁,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脑子像一台播放器,重复播放早上做的梦。
——就是它害她迟到。
梦里的男人圈着她的腰,眉眼带着嗔怪的笑意,揪了把她的鼻头。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其实他不舍得用力,她像是也知道这点,仍维持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下一秒,他追上来,边啄吻她,边叫她“渺渺”。
梦外的她都被这番腻人的亲密刺激得耳根子又痒又热。
桑兮渺试图用拆解的方式记住他的脸,故而认真地盯住他,目光细细描摹他的五官。
他的笑更深了:“怎么?怕我从你眼皮子底下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