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虐文的另种方式(188)
何衷我莫名觉得这位“魏秘书”倒是与妫越州更像一些。不过她望着姚女士的照片,莫名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和姚女士自然天差地别。
何衷我紧咬下唇,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无论如何脚步都无法落到实地的焦虑,它时刻在她的骨骼血液中鼎沸作响,令她一刻都不得安宁。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与她和她的之前太不一样了,好得令她如堕雾中,却也陌生得令她简直寝食难安——而这些往往意味着未知与无法掌控,无法掌控会导向失败与跌落。
何衷我决不能容许自己跌落,她太过于清楚自己走到现在是何其不易。所以要抓住、要适应、要掌控——她必须击败这里的什么,就像之前用聪明的脑袋考过村里乡里无数个被寄予厚望的男孩一样,只有打败那些占据优势的强劲对手,那些将她隔绝的、崭新的、令人羡慕的世界才会敞开大门。
在这个世界,她的对手就是妫越州。
“……所以,你还是来找我打架的?”
夜色中,从学校围墙上跃下的妫越州望着墙下的人,出声时话语中带着几分好奇。
何衷我才从惊讶中回神,眼镜后的眼珠仍忍不住来回在她身上逡巡。
她能在这里遇见妫越州实属偶然,虽说在听说她回校之后,何衷我确实想找机会去见一面,不过她也不会将对方的消息探听得如此精确。
“你居然在夜里私自翻墙出入校门,”何衷我思绪暂定,不免拧眉出声道,“这是违反校规的!
见她歪了下头没出声,何衷我又沉声追加一句:“老师一定会处罚你!”
“你不说那不就行了。”妫越州望着她。
“——这是纪律性问题!”何衷我拔高声音,心中觉得这个人人称赞的校园楷模、顶尖学生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分外不可理喻,于是肃容道,“我为什么要包庇你……万一人人都学你……”
妫越州笑了一声,眨了下眼带着些无辜说道:“那墙的高度是够的,除了我没人上得去。”
何衷我被噎了一下,瞪着她许久,再出声时话里不免带了些火气:“看来你很得意了!”
“看着越来越想打一架的样子,”妫越州盯着她的脸缓声道,“但我拒绝——如果说其她人是努力爬墙但上不去的程度,你是走到墙底下就会晕了。”
何衷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妫越州是在嘲讽她的体质弱,不免更怒,说:“妫越州!你真以为人人都比不上你吗?!”
“行吧,”那厢妫越州却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似的以一种略带不满的态度出声道,“可你是不是还欠我句‘谢谢’?”
何衷我抿紧了唇,紧接着深吸口气,却是不作犹豫、分外郑重地向妫越州鞠了一躬,干巴巴地说道:“多谢你施以援手,不过——”
最后的一个“过”字尚未落地就霎时变调,何衷我只觉眼前一花,身体失重,随后便是微凉的夜风吹过面颊,地面在视野中骤然远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她被妫越州三两下扛起放到了墙上,
“好了,这回不用谢啦。”妫越州笑着向她摆手,一扭头就走了。ú
何衷我双手抓着腿边的墙沿,一口气险些没晕过去,她又惊又恨地瞪着妫越州的背影,还没想起呼救就铆足了劲大喊道:“来人呐!来人呐!!!妫越州翻墙了!妫越州违反校规夜间翻墙出入!!!妫越州违反校规了!!!”
这件事以妫越州喜提全校的通报批评为终。
在妫越州通过广播念着她的三千字检查时,何衷我还在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国文作业,可广播里的声音也实在不让人心静——
“……最后,我还要衷心感谢我的好同学,高一X班的何衷我,虽然她在甫一见面时就表露出强烈的约架愿望,后来愿望得以满足时,在夜风留下了美妙动听的哀嚎声——啊,这不能说?那没办法,已经说了……”
何衷我听着她漫不经心的嗓音,差点将自己的铅笔撅断。她恼怒转头,瞪着努力忍笑的贺良征,咬牙切齿地说:“妫越州……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这话放到现在也适用。
何衷我负手站在门后,时不时斜睨一眼在沙发上交谈的二人,又呼出一口胸腔中的浊气。她倒是想立刻走掉,不过妫越州和贺良征交谈的话却也是她紧密关心的。
“……学生的东西看顾清楚。”
“我知道,”贺良征应下,缓声说,“有几次巡捕房的人向进校搜查,都给我拦了回去,想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不止是校里,”妫越州简单提醒道,“贺校长,多想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