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虐文的另种方式(198)
“那是你放的,”贺良征打断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初我上午提了一嘴,下午你就骂骂咧咧地摆上了。”
“——你校长我不听你的?”何衷我没忍住拔高音调,脸上憋得通红,“行,回去我就给她撤了!”
贺良征依然笑着,温和地提醒道:“好啊,回头越州要问起来,我就说你非给撤的。”
“你!”何衷我气结,瞪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能恨恨地别过头去。
一直到下车时,她还怒意盈胸,挥着臂不发一辞就向巡捕房里面闯,却被拦住告知:她作为陪同人,必须与申请人贺良征一同进入会见室。
不仅如此,本次只会暂时放出一个学生来与她们见面,会话时间也只有十分钟,结束后会将该学生立刻收监。
何衷我闻言的怒火燃得更旺,险些就要指着那看守的鼻子大骂,还是贺良征眼疾手快,忙拽着她走了进去。
“学生最重要!”她低声提醒,“这是别人的地盘,暂且忍耐。”
何衷我斜她一眼,深呼吸几回才勉强理顺气,又把自己的衣袖扯了出来,特地整理一番,才以平常学生常见的一丝不苟的教师形象走进了会见室。
会见室中间被半堵墙隔开,墙上嵌着透明的厚玻璃,除了一侧有道上锁的小门,只有中央开了个扇形的口子供人交谈。那早有一名学生正在等着。她穿着一身启明校服,裁了短发,圆脸蛋上嵌了两个黑亮的眼睛,然而眉宇间忧心忡忡、布满干皮的嘴唇亦紧紧抿着,形表格外憔悴,直至见到她们两人才神情一振,忙站起来大声喊道:“何老师!校长!”
——听着声音倒还很有活力。
“——夏临昕,”何衷我拧紧眉头,上前两步率先叫出了这学生的名字,问道,“你和她们在这里情况如何?吃不吃得上饭?挨打了吗?”
夏临昕连忙摇头,见到两位老师关切的神情不免鼻头一酸,她暗暗掐了下自己,镇定地说道:“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吃喝都有,也没遭虐待,就是这样被关起来——只有秋诺,她身子骨弱因为生病被挪了出去隔离,但现在也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还跟我们隔着墙说过话呢。老师你们放心。”
何衷我眉头仍未放松,这时贺良征叹了口气,温声道:“没事就好。”
“老师,是我不好,”夏临昕低下头说,“那天我不该因为报社的事找大家来开会,这才连累了大家……”
“报社?”何衷我下意识问。
“是!”夏临昕飞快瞧了她一眼,继续说,“校长是知道的,是我们自己筹办的报社,不仅是本校的学子,启明周边的学校学生也有参与,刚出了第一期销量不佳,我作为主编,本来是想召集大家一起来讨论一下的……可是没想到……”
“校长,”夏临昕转而向贺良征恳求道,“我们被关在这里面,可我们的‘凰日报’不能停刊啊!那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您能不能帮忙,找人先把它继续办下去?”
贺良征盯着她两秒,继而神情温和地答应道:“这自然可以。我依稀记得你们在校外还有个场地,是在……在领英街短磨坊附近?”
夏临昕缓缓地点了下头,说:“还有报社的资料,也请您能帮忙整理好。”
贺良征再度应下,又说:“临昕,我和你何老师能来见你着实废了很大一番功夫,所以势必要向你们问清楚事情原委,才能最有效地帮助你们。”
夏临昕嘴巴动了动,最后却只是说:“校长,何老师,我和我的同学们绝没有辜负了清白良心去做……去做任何叛国的事——这一点我愿意代表她们向您保证!我们绝没有辜负启明师长的教导!我也相信,我相信一定会还我们清白的!”
沉默几许厚,贺良征又叹了一声,问:“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还想请您告诉我妈妈,”夏临昕低声说,“请她不要过分担心我。”
……
两人缓步走出来时,何衷我还在皱眉。
“我记得领英街都被巡捕房的人封了,”她凝重地说道,“场地……那里是不是还落了些重要资料什么的要找回来?”
贺良征沉吟不语,正想提醒她隔墙有耳,然而二人抬步迈出巡捕房之际,恰巧便遇见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大门口。一女一男从里面走出,女的身着皮貂,男的腕上戴了块亮晶晶的手表。二人手上拿着些包装精致的吃食,遮了下脸便向里来。
“这是……”何衷我讶然道,“这是秋诺同学的家人吧,我记得她的母亲——一年四季都穿貂——来开过家长会。”
她话音刚落,那二人恰好抬眼望来,视线相对,这女男二人却大大吃了一惊,僵立原地,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