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动作可谓行云流水，尽显教养。

不管怎么说 ，惠希文还是很受用，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坐进车里。

徐闻陈没应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经过会所门口时，他还特意降下车窗，向仍在道别的长辈们点头致意。

“演技不错。”惠希文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忍不住讽刺道。

徐闻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升上车窗，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惠希文正襟危坐，默默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

徐闻陈手握着方向盘，看似很专注地在开车。

过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地址。”

惠希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报出自家住址。

徐闻陈在导航上搜出地址，机械的导航声随即响起：“请在前方调转车头……”

徐闻陈面无表情地方向盘一打，车子默默调转车头，刚才开错方向了。

惠希文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路线不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却没吭声。

她刚才见他一脸认真开车的样子，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呢。

他余光瞥见惠希文似有似无的笑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惠希文没说什么，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已不像最初那般窒息。

“下个月18号。”惠希文突然说，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手包纹理，“你们徐家做事都这么...高效吗？”

徐闻陈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用‘专横’这个词。”

“我是在给你留面子。”惠希文轻哼。

“不必，”徐闻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商业联姻不需要太多感情基础，流程走完就行。”

惠希文转头看他：“所以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接受？”

“不然呢？”徐闻陈打了转向灯，车辆流畅地并线，反问道：“你有更好的方案？”

“没有。”惠希文被噎住，只能叹气。

“有些事，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的。”徐闻陈的声音低沉下来，第一次透出些许真实的情绪，“就像你，明明不愿意，不还是坐在这里？”

惠希文沉默了。他说得对，他们都是被家族利益绑架的傀儡。

“我有个提议。”她突然说，“既然我们不得不经常见面，不如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徐闻陈似乎没料到这个转折，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可以。”

惠希文拿出手机：“你号码多少？”

徐闻陈报出一串数字，惠希文迅速输入并拨通。片刻后，徐闻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微信也加一下吧。”徐闻陈说，“方便联系。”

惠希文点点头，通过手机号搜索到他的微信。徐闻陈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拍的。

“你还摄影？”惠希文忍不住问。

“偶尔。”徐闻陈简短地回答，“放松方式。”

惠希文想起自己锁屏的滑雪照片，突然觉得他们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同。

“我通过了。”徐闻陈说，眼睛仍盯着前方，“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比如？”

“比如一起去选订婚礼服和珠宝首饰。”徐闻陈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还是说，接下去你想一个人筹备订婚？”

惠希文立马回道：“订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说完她忍不住笑了。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几句话变得微妙起来。惠希文发现徐闻陈并不像初见时那样冷漠，而她自己似乎也不那么排斥他了。

导航提示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惠希文看着窗外熟悉的建筑，突然有些不舍得结束这段对话。

“到了。”徐闻陈稳稳停下，“需要送你进去吗？”

惠希文摇摇头：“我自己进去就好。”

徐闻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惠希文下车的时候，手下意识扶在他掌心，一丝微弱的电流似乎在两人之间流窜。惠希文迅速收回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明天十点，“徐闻陈手插进裤袋，“我来接你。”

惠希文点点头，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走了一丝燥热。她站在车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告别。

“谢谢你送我回来。”最终她只说出这一句。

“不客气，我走了。”徐闻陈的声音比刚开始柔和几分。

惠希文转身朝家门走去，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闻陈的车仍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是在等她安全进入。

惠希文推开家门，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身影。母亲黄怡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响立即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