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心疼，正跟他吵嘴呢，宁染大剌剌开门进来了，一屁股坐上主位，就开始教训李茂华。

李茂华当然忍不了，就开始顶嘴，然后被一耳光扇活动了好几颗牙。

还是宋氏看着不对，拉住要拼命的李茂华跟宁染套话，才发现这说话的不像是婆婆，倒像是公公。

后来的对话更验证了这点，宋氏当年娘家出了件丢人事，还是老国公帮忙解决的。

事关亲家的脸面，老国公轻易也不会跟老夫人说，而且这言谈举止也太像了，宁染可没这么好的演技，实在由不得他们不信。

正说着呢，李茂华愁眉苦脸地来找他商量，说老国公昨日勒令他不许乱花钱，喜欢收藏古董可以，但要量力而为。

若力有不逮，就赶紧把古董退回去。

他这是美化了的说法，其实老国公原话是，“老子就算挣下个金山银山也得被你祸害光了，再敢胡花乱造，看老子抽不死你！”

第619章 国公府作精老夫人（11）

末了，李茂华愁眉苦脸地跟李茂才商量，说老国公让他们归还国库欠银呢。

李茂才困劲儿有点上来了，正打蔫呢，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他怎么说了这话？他怎么说的？”

李茂华跟吃了苦药似的，“还能怎么说？嫌咱们钱花多了呗。他说咱们花他的钱就罢了，谁让他生了咱们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但朝廷的钱是做大事用的，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许咱们染指，命令咱们必须还回去呢。”

“他怎么冒出这么个古怪念头？”

李茂才也把脸愁得像苦瓜，“朝廷都没让咱们还钱呢，他倒先逼咱们了。再说大家都没还，偏咱们还了，岂不是要出头得罪人？”

先帝晚年治国比较宽仁，勋贵们都是跟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他更是优待，这就导致一股不正之风。

许多人家嫌钱不够用，就从国库借银子。

这银子来的容易，没人催你还，又不用交利息，借来花多好啊。

说不定哪日皇上一高兴，就不用还了呢。

后来，这竟成了股风气，有的人家即使不缺钱，但为了不显得另类也会借个千八百两。

这两兄弟也不例外，老国公还在世时，最后两年身子越来越差，很多地方顾不到，他们已经背着老国公偷偷借了，老国公去后他们借着治丧的名义，又借了不少。

谁让老国公手里也散漫，留下的银子根本供不起他们奢侈花费。

老国公虽然自身生活节俭，但为人豪爽，时刻不忘他的老家还有那些老兵，听说家乡遭了灾，或者哪个老兵遇到难处就会派人送钱。

他们也不是什么有底蕴的人家，虽然军功之赏丰厚，但老国公身后留给他们的钱，只是足够他们过日子，可以撑起国公府的脸面，但要想花天酒地肯定是不够的。

“哥，咱们一共借了多少银子？”

李茂才皱着眉算了半天，“得有二十多万两了。要是把这些都还了，府里怕是就剩十多万两了。几个孩子赶着就大了，他们哪个嫁娶不得花个两三万，这个钱得预备下，除此以外也没多少了，咱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茂华也一筹莫展，发了会儿愁才反应过来，“哥，咱别光顾着说话，已经到时辰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他们刚答应要礼重老夫人，当然件件都要做好。

跟归还库银相比，日日给宁染请安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们想的挺美，可真走起来才发现就这几步路都把他们难为够呛。

给长辈请安，他们不能骑马，不能坐轿，就得自己腿儿着去。

本来他们习武也就是应付老国公，平时晴天不练雨天不练，热了不练冷了不练，困了不练累了不练，也就是学了个花架子好看，一点儿都不实用。

老国公病重那两年，他们借口侍疾，更是连马都能不骑就不骑，松懈到如今，他们年纪也不算太大，但身上的肉都松了，肚子也鼓起来了，连快走几步都喘。

等他们气喘吁吁走到了，李茂显、王氏和宋氏已经带着几个儿女到了好一会儿了。

两兄弟脸有些红，呼哧带喘地看向宁染，希望宁染再次发话，免了他们请安，但宁染只作没看见，只是笑眯眯地让他们坐下歇会儿，吩咐丫头们上茶。

他们流了那么多汗，倒是真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咳咳，这都什么东西？”

杯里都是茶叶沫子，他们喝的又急，全呛嗓子眼儿了。

宁染不解，“茶叶呀，还能是什么？你们那里不是这种茶？”

李茂才明白过来，又是脸上一红，“岂有此理！大胆的奴才，竟敢对老夫人不敬！看我把你们都打一顿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