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先婚后爱](122)
万簌寂静。
夜场门口的霓虹灯是一大片红,深夜里抬头看去,像是燃起的夜火,诡异地沉默着。
空气中泛起一层朦胧微寒的雾气,程鹭寻的眸子比夜雾还要薄凉,安静地同董糯对视。
董糯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相遇,一时间僵在原地,懵了。
她肩上正靠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廖驰之。
而程鹭寻一身正装,似是刚下班恰好路过此地,身边既没带酒肉也没沾花草,干干净净。
反倒显得她像个渣女。
尤其像被捉奸在床的渣中之渣。
董糯不得不开口解释:“他和女朋友分手了,情绪不太好,所以……”
“所以,你赶过来捡尸呢。”
程鹭寻扯了扯唇角,明明在笑,却是毛骨悚然的骇人。
莫名觉得嗓子有点干,董糯张张嘴,到底没敢问“捡尸”是什么意思,也没法把廖驰之丢下不管。
她踌躇须臾,咬咬牙叫他:
“车钥匙在我裤子口袋。”
她双手扶着廖驰之,一时无法摸到钥匙。
程鹭寻满眼的不悦,用力拽起廖驰之的手臂,“我来。”
“不用。”
董糯怕醉汉随时会吐,催促:
“你帮我找钥匙,我扶着他就好,不太吃力。”
“……当初是谁口嗨,要吃谁来着?”
男人极力抑制着心里藏着的占有欲,勉强将斯文的外表继续维系。
他嗓音弱几分,“……现在说换就换。
说话时,修长指尖沿着她的腰线滑落,探进她裙子口袋,隔着墨纱布料寻找,有意无意之间,刮蹭着腿侧。
董糯身体僵硬得绷直了,片刻之后,程鹭寻利落地把车钥匙拎出来,按开车门。
董糯抬起手,费力地把廖驰之塞进车后座,扶稳坐好系上安全带,做完这些,董糯还翻出一包纸巾,再拿起一个塑料袋压在廖驰之的胸口。
她手忙脚乱的预防呕吐,但是程鹭寻早就觉得这车子脏透了。
董糯慌乱地从后座退出来,匆匆坐进驾驶座,隔着玻璃窗最后看程鹭寻一眼。
刹那间,她忽然鼻子泛酸。
这场偶遇是她始料未及,俩人之间有一些事还没说清楚,今晚时机不对,唯有快些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如果他生气如果他吃醋,那就随便吧,让他感同身受一下也好。
董糯:“我走了。”
夜色愈发浓郁。
衬着天幕上悬挂的月亮越发冰冷。
程鹭寻站在路边克制地敲敲车窗,眸色透着浸入骨髓的薄寒,将人牢不可控的禁锢在瞳仁之中,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董糯怔怔地望向他,只见他不徐不疾地绕过车头,拉开车门,阴翳气息欺压上来,压得车里连喘息都变得费力。
等她惊疑不定往后退了一寸,他才把车钥匙丢给她。
原来是还她车钥匙;
原来她没忘,这台宾利是他的车;
原来,她真的很想问一问程鹭寻,很生气吗,怎么现在才生气?她不情不愿应约吃饭时、她故意甩脸色、她故意搀扶别的男人不撒手时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同她吵?
但好在喝多的人是廖驰之不是她,拿着程鹭寻的车钥匙,董糯猛踩一脚油门。
豪车在黑夜中奔袭。
她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一直到,看着服务生搀扶廖驰之进了酒店房间,董糯终于忍不住,把程鹭寻狠狠推进了另一个门。
房间漆黑,董糯还未摸到电灯开关,人已经被程鹭寻推在旁边柜子上。
柜子一角硌得她的背生疼,程鹭寻凝着她,语气沉得像积雨云层:
“今晚先吃我,让他在隔壁听?”
不等她回答,程鹭寻发狠地吻过来,像是惩罚,咬得董糯舌尖刺痛。
她的手向前一挡,止住这个吻。
指尖触碰到他滚热胸膛,正好点在他的心跳上,惹得她手指蜷缩一瞬。
也许是没料到她房都开了、现在才叫停,程鹭寻好笑,声音柔缓:
“不愿意让他听啊?”
“……我管他听什么。我现在只想听听,卢溪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这番质问的话被董糯说得如怒似嗔,柔婉娇脆。
程鹭寻笑容敛起,显然没料到她这个问题,答道:
“孩子不是我的。”
董糯在他怀里仰头,声音湿润地“哦”了一声。
“这种事你信了?是吃醋啊。”
程鹭寻是这样理解的,脸色稍霁,俯身吻住董糯。
直觉里,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她今天没有穿宽松的廓形衬衣,他也没有问她可不可以亲,但蕾丝裤勾在脚踝时,董糯很快明白,这次又是超过合约之外。
她终于能正视自己,揽着他的脖颈,颤音又问:
“你和她是不是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