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
住惯了滨湾1号的豪宅,当初她感觉跟现实断层的奢华装修此刻看上去很亲切。
餐厅在二楼,客厅装有电梯。
空间有限,阿贤拎着大包小包跟古卿荔走楼梯,孟欣施跟着沈琰礼。
古庚民夫妇习惯性踏进去,刚站定,意识到沈琰礼在,被二姐骂一顿学聪明了,尬笑一声,退出来让他先进。
从进门到现在,沈琰礼一言未发,就那么静静坐着,高僧入定一般。
沈先生好像不太高兴,她要少说话,能不呼吸尽量不呼吸——肺活量不太行,孟欣施偷偷呼出一口气,跟在轮椅后头,保镖走一步,她走一步,保镖停,她停,保镖转身,她也转身,保镖推沈琰礼进电梯,她跟进去站到左侧角落。
没抬头,却总感觉右方有道视线。
八成是憋气憋得缺氧了。
电梯里挂着好几幅名画,金色壁纸富丽堂皇,没贴广告纸,孟欣施还有些看不习惯。怕碰掉那画,她不敢贴墙,跟前又站着古庚民夫妇,她被挤得缩头缩脑,像只小鹌鹑。
“阿施。”
沈琰礼背靠轮椅转过脸来,问:“喜欢这里吗?”
“喜欢。”孟欣施想都没想。老板故居,喜不喜欢都得说喜欢。
“租房合同月底到期,”沈琰礼微笑:“到时收回来,送你。”
古庚民夫妇脸色一变。
啊?沈先生是在试探她是不是贪财好色之徒?她必定是啊!但他肯定不会白送,等价交换的代价太大她负担不起,所以贪财暂停。
孟欣施扭头,正准备高尚地拒绝物质诱惑,却在同一时间捕捉到古庚民夫妇的表情。
明白了。
沈先生一定是想趁机拿回房子!
“真的?”孟欣施态度转变,表现出十分期待且习惯性受宠的样子:“好呀。”
沈琰礼下颌微微抬起看她,高鼻梁上的银色镜框折出清透光影,镜片后那对黑眸无边温柔。
果然不出孟欣施所料,沈先生对她的表现相当满意。
有时候她的悟性真是该死的高呀,偶尔还是得掩饰一下,以免被沈先生看出她天资聪明,并不是他苦苦寻找的笨蛋。
两人旁若无人,对视了大概三五秒。
沈琰礼侧眸,将视线挪到她旁边那对夫妻身上,他莞尔一笑:“舅舅舅母这两年把你的房子照看得很好。阿施,你应该感谢他们。”
我的房子!我的!光是想象就感觉自己是富婆了呢!孟欣施不再缩成小鹌鹑,挺直背,扬起下巴,以小富婆的人设淡定回应:“谢谢舅舅,谢谢舅母。”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圈子里都知道沈先生最重承诺,要么言出必行,要么成为敌人。一旦他做出决定,谁也无法改变。古庚民夫妇吃了哑巴亏,还得维持体面,笑着说不用谢。
景区街道中段的天价公馆说送就送,不用问,这俩人关系肯定不清白。
这女人来历不明,不像是圈子里的人,沈琰礼该不会是拿她当幌子,趁机收回房子吧?好哇,他居然狠心到这一步!那就别怪他这个当舅舅的翻脸无情!
古庚民也不装了,电梯一开就愤愤出去。
这么沉不住气,一看就不是沈先生的对手。
站在大佬身边,孟欣施感觉很有安全感。
出电梯,过一道长长的走廊。
一进大厅,沈琰礼就被亲戚簇拥。嘘寒问暖、客套寒暄,叽叽呱呱,吵得孟欣施脑瓜子嗡嗡嗡嗡。
她站在门口抬起头大致扫了一圈,宽敞的厅中,除了古大小姐之外还有大概十来号人,犹豫要不要跟上去时,发现阿贤止了步,于是退回去,停在了拐角处。
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当门童。
房子大的好处就是隔音,离得远了,厅里的聒噪寒暄声弱了一半。这是无人留意的地方,孟欣施用嘴型询问阿贤里头的人是敌是友。
阿贤表示是敌。
这帮亲戚是来当说客,打感情牌替古庚民争房子的。
这套公馆是沈先生的祖父留给他的遗产,但古庚民认为这是他姐姐的,想霸占。他们不怕弄不到产权,只要一辈子赖着不走,房子就是他们的。
“哟,这不是五星级大厨吗?上次见你挺威风,这回怎么站门口了?”古妍心下楼,恰好撞见守在门口的孟欣施,火气腾一下就上头了。
“说话啊,你装什么哑巴?”趁沈琰礼这会儿脱不开身,她故意找茬,势必要把被禁足的仇报回来:“上回不是很嚣张吗?怼我啊!”
真怼了你又不高兴。
孟欣施在心里叹气。
“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儿了?”古剑平听到动静跟出来,提醒妹妹:“妍心,你小点儿声,别惊动大哥。”